“轰轰轰……”
炮弹象是雨点一般落下，在山寨外面炸响。
秦山魁不让府兵们进寨，大家聚在一起，猝不及防之下被炸的人仰马翻。
因为炮弹出现在外围局域，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命令，全都不假思索的往山寨里跑。
饶是见多识广的秦山魁，也是惊得一头冷汗，“这是什么炮？为何射速如此之高！”
“没见过，更没听说过！”副将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刘襄他们作为没见过世面的府兵，更是一脸茫然。
秦山魁皱眉道：“这样不是办法，必须马上突围，按照本将刚才的命令，各部兵马立刻执行。”
“秦将军冷静，下官觉得还是固守待援比较保险。”刘襄把贪生怕死演绎的淋漓尽致。
秦山魁瞪眼：“愚蠢！留在山上只有挨炸的份儿！再者，留在山上拿什么固守，这里一滴水、一粒粮食都没有。
“将士们打了一上午，已经饥肠辘辘，身上又没带干粮，守得住吗？”
事关生死，刘襄壮着胆子说：“那也至少查清楚下面的情况，像无头苍蝇一样突围，说不定正好中敌人的诡计。”
“刘襄，你是要抗命吗？”秦山魁面色一沉。
这家伙太讨厌了，一直唱反调！
副将当即举起手枪，顶在刘襄的脑袋上。
亲兵们紧随其后，纷纷举枪对准府兵的几个头头。
刘襄吓的脸色发白：“下官不敢，更没有对秦将军不敬的意思，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
“少罗嗦，立即执行本将命令，否则一律按抗命处理！”秦山魁面色阴沉，“鉴于昆吾府兵把总刘襄胆小怯战，现命你部突围，为后续大军开辟道路。刘襄，你若敢违抗，本将立刻毙你。”
刘襄急忙看向另外两位把总，希望他们能为自己说句话。
然而，二人畏惧秦山魁的淫威，低着头不敢言语。
我们也是自身都难保，谁敢为你出头？
刘襄又气又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奈的一挥手：“昆吾府的弟兄们，随我突围。”
两百多人磨磨蹭蹭，争后恐先的往大门方向挪动。
若非魁字营的枪指着，他们宁愿撒泼打滚也不愿去。
脸面算什么？
性命才最重要。
他们刚一露头，炮弹便呼啸而至。
“轰轰！”
他们抱头鼠窜，个个如惊弓之鸟，拼命跑回大门。
大门外，留下十几具尸体。
刘襄死死盯着秦山魁，咬牙切齿道：“秦将军，你要给下官一个解释。”
“姓刘的，你也配！执行军令是为将者的天职，正因你执行不彻底，队伍拖沓才遭袭击，这与我们将军何干？”
“你们魁字营跑得快，有本事突围一个给我们看看！”
“看就看！将军，末将请求率队突围。”
“准了！”
片刻后，副将带领部下在大门后集结，无论军容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胜这帮府兵。
秦山魁欣慰点头：“看你们的了。”
“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使命！”副将高声应道。
“兄弟们，随我冲下山去，将那伙贼寇斩尽杀绝，随后便是立功受赏，光宗耀祖！”
众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鱼贯向外冲去。
“轰轰……”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炮弹形成的钢雨，并没有因为他们士气高涨而出现半分懈迨。
反而，加快倾泻速度！
仅仅十几息时间，副将带着一身狼狈返回，在门外留下二十几具尸体。
刘襄等人脸上挂着冷笑，让秦山魁极为难堪。
事实证明，留在基地内尚且安全，一旦出门便是死路。
数名传令兵应声而出：“卑职在！”
秦山魁迅速部署：“你们二人往北，你往西，你往东，你们三人往南。务必将本将的命令送达顾怀远处，命他率民夫营进攻敌军，与我大军里应外合。”
“若他拒不执行，可就地将其处决，夺取民夫营指挥权。”
“若民夫营已逃散，则速赴霖州府搬请救兵，命令马明远亲自率队，即刻出发解我大军之围。”
传令兵们齐声应道：“遵命，将军！”
看着他们成功潜入草丛，秦山魁长舒一口气。
他不奢求这四批传令兵都能成功，但只要有一人能将消息送出，众人便有获救的希望。
“轰！”
西侧传来爆炸声，秦山魁心中一紧。
不出意外，那名传令兵已阵亡。
无妨，还有其他三个方向。
“哒哒哒……”
南边响起加特林机枪声，很快归于平静。
紧接着是北边，连续的枪炮声预示着又有两批传令兵殒命。
只剩下东边，秦山魁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把消息送出去！
“轰！”
东边的爆炸声，彻底击碎他的希望，低落的士气开始蔓延。
副将红着眼站起身，高声道：“将军，我去！末将在追随您起事前，在山里当过四年猎户，更懂得如何躲避危险。”
秦山魁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就靠你了！出去后务必沉住气，切勿冒进，一定要活着回来。”
“遵命，将军！”
副将卸下沉重盔甲，换上轻便千层底布鞋，系紧头巾钻入草丛。
他走后，整个下午无人敢出山寨大门。
大军饥渴难耐，士气跌至谷底。
秦山魁沉默不语，正复盘上当的全过程。敌军计策实则并不高明，破绽也十分明显。
可当时自己却毫无察觉，只因刚愎自用，被敌人牵着鼻子一步步踏入陷阱。
悔之晚矣！
山下。
王文站在阵地后方，手持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交代说：“让咱们的人穿上敌人的衣服，去霖州府报讯。”
“就说战斗打的很激烈，魁字营层层推进，不出意外今天傍晚时分能够攻进去，大军明日便可凯旋回城。”
“命马明远备好饭菜，不得有误。”
另一边。
顾明远率队抵达霖州与省府交界处，前方便是亨阳驿站。
驿站内炊烟袅袅，驿卒们正忙着准备晚饭。
中午时分，驿丞便接到指令，需准备四十人的晚餐，来人未说明缘由，他也不敢多问。
顾明远挥手示意，死士们立刻策马上前，迅速控制驿丞及驿卒。
留下数人换上他们的衣物，继续做饭。其馀人则分散在驿站各处，静候税银车队到来。
王文将战斗任务交予李守岳，对顾明远进行附身接管，坐在驿丞房中悠然品茶。
夕阳西下之际，官道上载来隆隆的车轮声。
我的银子，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