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的人听到“尸潮”和“天伏基地”这两个词，脸色都变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还好咱们之前没往基地那边去……”
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语气里满是庆幸。
“这么多感染者，就算排着队让机枪扫，也得打光多少子弹？”
“还是这地方偏，暂时安全……”
周日没心思听他们议论。
目光投向尸潮来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天伏基地是西部最大的官方据点，有重炮有电网，防御按理说最完善。
要是连那里都扛不住这波尸潮，人类还能退到哪去？难道真要往高原戈壁里钻？
周立几人，低声说着话，跟着往物业办公室走。
苏子衿一边走，一边对着对讲机安排。
“让小胖带两个人守前面围墙，老陈去地下室看看，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物业办公室里一股消毒水混着汗味，墙角放着火炉，里面还烧着木炭。
周日站在窗边。
刚才那股尸潮的路线太直了，不象是无目的的游荡，倒象是有方向的迁移。
难道真的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快一分钟，才缓缓转过身，开口时声音有点沉。
“恐怕，这些感染者里……已经出现了有指挥能力的东西。这不是简单的迁移。”
苏子衿立刻往前半步，眼神紧紧盯着他。
“你是说，尸潮朝基地去，不是偶然？”
周日点点头：“还记得焦与提过的那个词吗？”
苏子衿思考片刻，才道：“堕落者？”
“没错。”
周日推开办公桌子上的杂物，顺手拿起了笔记本和笔。
“焦与那边特意点出堕落者”
“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感染体的行为模式可能超出我们之前的认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子衿姐弟和莫名奇妙就更来跟来的楚飞。
“但现在，我们不得不先相信军方还有控制局面的能力。”
“尸潮规模如此之大，移动方向如此明确，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选择放任尸潮压向天伏基地……”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手绘出几个局域的圆圈。
手指向代表基地的标记。
“只能说明，他们有必须在基地周边，甚至利用基地本身，解决这场危机的理由或底气。”
“也许是聚集歼敌，也许是……别的计划。”
苏子衿跟到地图旁，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军方故意放任感染者过去？”
“对。”周日的笔指向代表小区的图案，最后停在小区后方代表一期和母巢的模糊局域。
“而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正在发育的母体巢穴。”
一旁的苏子文吸了口凉气：“万一就在军方和尸潮纠缠的时候，我们隔壁这玩意儿成熟了？”
“这正是我们最大的风险。”周日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冷硬。
“我们不能赌到时候军方的注意力或者导弹会及时转向我们。”
“等它成熟，孵化出未知的东西，甚至引来尸潮分流，我们就完了。”
苏子衿瞳孔微缩：“所以你是说，我们不能等军方的时机，得自己动手，提前引爆这个炸弹？”
“没错。”周日转身，眼神里没有丝毫尤豫，只有决断后的冷光。
“尸潮主力过境后，我们这边压力暂时减轻。那就是窗口期。”
“我们必须赶在它彻底成熟前！”
“提前引爆。”
几人带着各自的心思离开了办公室。
楚飞回到那间临时分配给他们的房间，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
十几双眼睛立刻望了过来，带着依赖与不安。
他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手指却抖得几次没点着火。
于曼抱着孩子凑近，用气声问：“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飞猛地抬起头，象是被这句话刺醒。
他一把抓住于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瑟缩了一下。
“快，”他声音嘶哑，透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促，“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理出来。”
于曼愣住了，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开始不安地扭动。
“怎么了？我们不是刚安顿下来吗？”
“安顿？”楚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扫过周围茫然望着他的同伴。
“这地方待不久了。这里的头儿，那个周日，他疯了。”
他松开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他们要主动去引爆那个母巢！就在隔壁小区里！那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却带着颤斗，“等外面那波大尸潮过去，我们就走。必须走。”
“你发什么疯！”于曼这次没退让，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一丝怒意。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那些吃人的聚集地你没见过吗？”
“这里已经是你用眼睛，看到最象人待的地方了！”
“有墙，有人巡逻，至少……至少他们没立刻抢我们的东西，还给了点吃的！”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激动，怀里的孩子“哇”一声哭了起来，细弱的哭声在闭塞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哦，宝宝乖，不哭，不哭……”于曼连忙压低声音哄着，轻轻摇晃，再看向楚飞时，眼圈已经红了，声音里满是无力。
“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宝宝也走不动了。大家都走不动了，这地方……挺好。”
楚飞看着妻子憔瘁的脸，听着孩子压抑的啼哭，又环视周围同伴们麻木中带着恐惧的眼神。
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回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烟，终于被他捏碎了。
周日抱着几个变异柚子回到住所，先将其放在墙角。
径直走向角落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声。
地下室里空气阴冷，带着尘土和旧金属的味道。
靠墙的合金架子上，物品寥寥，但摆放有序。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层，已然很大一块的【黑盒（灰）】碎片静静躺在那里。
他取下碎片，又将刚才击杀奔跑者获得的两枚从随身小袋中拿出。
“加之之前李涵手里的两个，刚好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