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轰隆!轰隆!”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
舱门滑开,驾驶员打出快速登机的手势。
焦与迅速弯腰将林远山的遗体扛上肩头。
进入机舱前,他停顿了一下。
抬手,解下自己左臂上那个带有战术屏幕的多功能军用终端机。
“给”
终端机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向周日。
周日抬手接住。
“频道列表里有缺省的紧急连络码和我的个人代码。。”
焦与的声音通过旋翼的噪音传来。
“天伏基地已全面转入‘贡献点战时体系’。”
“所有物资配给、技术支持、武器弹药、情报查询、甚至特殊权限的资格,都需要消耗贡献点。”
他语速很快。
“你们这次确认并摧毁一个未成熟母巢,击杀一头确认具有高度威胁的龙属虫族。”
“按照《异常灾害应对及贡献评定暂行条例》,获得的贡献点额度很高。”
“具体清算需要返回基地由指挥部核定,但初步预估,足够你们获得许多物资。”
他看了一眼下方开始枯萎的母巢废墟和聚集的幸存者。
“等这次尸潮威胁等级降低,航道相对安全后,我会联系你们。或者,你们自行前往基地外围哨站进行兑换,保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巢废墟和沉默的众人,抬手敬了个礼。
直升机远去后,废墟上只剩下周日和幸福小区的人。
苏子文、楚飞、王明哲全都围了上来。
但他们没敢靠太近,距离周日和那具庞大的灾龙尸体还有七八米,就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先看着巨大的龙属虫族的尸体,
然后,他们的目光才缓缓移到站在尸骸旁的周日身上。
“牛逼啊!周哥”苏子文眼神在龙尸和周日之间来回切换,最终冲了上来。
王明哲拿着燃烧瓶,也走了上来,“周哥,这次我真的服你了。”
楚飞,此刻也只是瞪大眼睛,喉咙滚动,说不出话来。
周日点头。
他正是需要让这些人,让整个小区的人,都对未来有活下去的信心。
“子文,去找个板车,最大的那种。多叫几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龙尸。
“今晚,所有人都吃肉。”
苏子衿正站在一期临时加固的大门内侧。
“王强,再叫几个人过来搬些砖过来。这里还有缝隙。”
她指挥着王强和另外几个将一期倒塌的金属大门立起。
她脸上沾着油灰,黑眼圈浓重,但眼神专注,声音因为持续喊话而有些嘶哑。
“刘啸,你去看着清尸队的。要是有人敢私自藏黑盒碎片,就丢出去喂感染者!”
王强点头,转身准备叫人。
忽然动作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苏子衿身后的方向,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手中工具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怎么了?”苏子衿皱眉回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也停滞了。
不只是她。
周围所有正在搬运东西、传递工具、清理尸体的居民。
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在周日正独自拖着一辆用来搬运建筑垃圾的旧板车,一步一步走来。
板车的铁轮压在地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嘎吱声。
而板车上装载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合不拢嘴。
“这是?母巢里面的怪物?”
小区里的人,平日里遇见过最强大感染者,也是力工。
而现在,管理者周日。
正象拖着一车普通的猎物那样,将一条类似于龙属的怪物拖了回来。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几个孩子被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却又忍不住偷看。
周日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震惊。
他拖着板车,一直走到小区人群之中。
板车停下,铁轮陷入松软的泥土。
面对鸦雀无声的人群。
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用那低沉而清淅声音说道:
“都看见了。”
他抬手指了指板车上的龙尸。
“这东西,就是母巢里未完全孵化的怪物。”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导弹没炸死它。一个很厉害的军人,跟它换命,也没完全打死它。”
声音依旧平稳,却象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但是,它还是死在了我们人类的手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傍晚的寒风:
“从今天起,都记住。”
“怪物如果吃人。”
“那我们就能吃怪物!”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那狰狞的龙头上。
转身对还在发愣的王强和苏子衿吩咐道。
“王强,找之前在大润发杀猪的那位,安排几个人把这东西剥了,能用的都分开。”
“子衿,安排人支锅,烧水。今晚,加餐。”
夜色如墨,寒气砭骨。
“点火。”随着苏子衿点头。
幸福小区二期中庭,燃起了数堆篝火。
“你这肉,真要分给小区里面的人吃?”她扭过头,对着一旁的周日问道。
“当然。”
周日低着头,仔细保养手中的链锯剑。
“今日的胜利,是属于小区的,战利品,我当然不可能独吞。”
他晃了晃手中的剑,皱起眉头。
“灾龙的粘液对金属有强腐蚀,这把链锯剑算是完犊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而浓烈的烤肉香气。
几乎整个小区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老人们裹着能找到的最厚的毯子或棉被,围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
孩子们暂时忘却了恐惧,在大人腿间穿梭,眼巴巴地盯着烤肉,咽着口水。
男人们低声交谈着,女人们忙碌将烤好的肉块仔细分割,优先分给伤员、孩子和老人。
这是自末世降临,小区第一次出现如此热闹的景象。
“给。”
苏子衿端着一小块烤好的龙肉,走到独自坐在稍远处一段矮墙上的周日身边,递了过去。
她的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眼下依旧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里多了些白天不曾有的柔和。
“小区里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她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围着火堆。
甚至有几个年轻男女拉着僵硬的手,笨拙地踩着节拍晃动身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