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眼神一凝。
没有紧急情况，楚飞绝不会让他的乌鸦这样莽撞地寻来。
“子衿，你留在小区，组织好人手，提高警戒。”周日语速加快，转身准备离开。
“你呢？”苏子衿追问，手已下意识地按住桌上的对讲机。
“我去叫上子文，跟着这乌鸦走一趟。”话音未落，周日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带上大队人马固然安全，但动静太大。
谁也无法预料，那些散布在城市骨架里的感染者，会不会被意外的声响聚拢。
毕竟感染者爆发之前，这是一座容纳了三千万人口的城市。
……
一小时前。
刘啸踩着咯吱作响的雪，敲开了楚飞暂住处的门。
“楚哥，有时间吗，帮我看看路。”刘啸开门见山，从怀里小心摸出半包烟，递过去一根。
楚飞接过，借着天光看了看烟蒂：“白利群？好东西，劲儿足。”
现在外面，这种纯粹的消耗品比食物更难找。
这包烟是刘啸从一个他干掉的感染者口袋里翻出来的。
刘啸自己也叼上一根，没立刻点，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闻那干燥的烟草味，才骂骂咧咧地说：“妈的，不知道哪些孙子手脚那么快，周围几条街便利店、小超市的烟柜，比脸还干净。”
楚飞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作为一个资深烟民，他每进一个地方搜寻，第一个目标也永远是烟草。
这世道，不多囤点，以后怕是连烟屁股都没得捡。
“啪嗒。”
刘啸看楚飞把烟叼上，立刻凑近，用手拢着防风，擦燃了打火机。
橘黄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短暂亮起。
楚飞深吸一口，让那辛辣的暖意滚过喉咙，才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说吧，什么事，值得你把这好东西拿出来。”
刘啸咧嘴，笑道：“我想搞波大的。”
“波大的？”楚飞挑眉，脸上露出点古怪神色。
他在饭点见过刘啸身边那个女人，叫啥？赵玉。
好象确实不算特别大？
“操，想什么呢！”刘啸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歪到哪去了，没好气地笑骂一声。
“是正事。我这两天在外面转，发现个情况，周围宠物店的猫粮狗粮，全被搬空了。”
宠物饲料？
来的路上，楚飞确实没特意留意这些。
“你饿疯了？那玩意儿能吃？”楚飞问。
“人能饿疯，但我不至于。”刘啸弹了弹烟灰，神色正经起来。
“我们队里那个老马，灾变前在城西大概三公里外一个饲料厂上班。他说厂里仓库，存着一大批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猪饲料，差不多有十吨。”
“十吨？”楚飞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眼睛在烟雾后微微眯起。
“人好象确实能吃那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光凭我们几个，肯定吃不下。”
刘啸把剩下的半截烟猛吸到底，“所以得先探路。我需要你的乌鸦飞进去，看清楚，那批货到底还在不在，仓库什么情况，周围安不安全。”
他抬起头：“如果东西真的在，那就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搬回来的了。得让管理者点头，带上小区里所有能动弹的男人，才有可能把它运回来。”
“但是属于我们的好处，绝对不会少。”
楚飞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烟摁灭，用烟盒子把烟屁股放好。
走到单元门，对着外面凛冽的空气，撮唇发出一声低而尖利的口哨。
几秒钟后，一只漆黑的乌鸦从天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赤红的眼珠转向屋内的刘啸。
“走吧，”楚飞说，“让你的大活开始。”
风雪裹挟着郊区废弃的街道，大雾之下，能见度很低。
楚飞和刘啸等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小巷子摸索前行。
半晌。
“前面的路，没有问题。”
楚飞宛如鸟类的双眼瞬间恢复原样。
“还有多久？”刘啸闻言，对着一旁的老马问道。
“不远了，转过这个弯，就到了大路，饲料厂的大门，就在这大路门口。”
楚飞点头，他能带着一行人从隔壁市过来。
全靠着他这一手开视野的能力。
刘啸一路上倒是看着羡慕不已，之前苏子文就在他面前显摆过喷射毒液的能力。
不一会儿，一行人走到了饲料厂旁边。
“就在左边进门第三个仓库，成品区。”老马回忆说道。
楚飞闭着眼，眉头微蹙，共享的视野穿过饲料厂。
乌鸦落在三号仓库的檐角。
下面，是堆积如山的编织袋，印着模糊的厂标和饲料名称。
“成了。”
他低声同步信息，“袋子很多，具体多少，得手了才知道。”
刘啸精神一振，对老马使了个眼色。
忽然。
仓库门处有人形的阴影出现。
“有人？”
至少，拥有人类的轮廓。
楚飞控制着乌鸦，跟着人影子，来到另一个仓库。
里面倒是挂着许多人。
还有几个人影，围在几个用铁皮桶改造的火盆边，盆里烤着东西，滋滋冒油。
“糟了。”楚飞喉咙里挤出一声。
共享的视野猛地剧烈晃动。
乌鸦被发现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身影以非人的速度扭头，浑浊的眼球似精准地锁定了空中这只小小的窥探者。
楚飞瞬间切断了视觉共享，脸色发白。
“什么情况？”刘啸迅速贴到墙边，紧张地望向饲料厂方向。
“里面有人！”楚飞急促喘息，“很多，在仓库里！”
“厂里的幸存者？”刘啸刚升起一丝侥幸。
“恐怕不是。”楚飞的声音干涩。
就在他切断共享的前一瞬，他看到离仓库门最近的那个人，面部瞬间如同菊花绽放，四周得花瓣，变成触手，直接爆射到，乌鸦之前所在的位置。
还好乌鸦瞬间飞了起来，才没有被其得手。
“感染者？”刘啸的心沉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从饲料厂深处传来。
“咚咚。”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糟了！走！”刘啸头皮一炸，低吼出声。
几人立马骑上自行车，开始加速离开。
几乎就在他们车轮开始转动的下一秒。
“吼！”
非人的嘶吼从厂区方向炸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厂大门跳了出来。
“操！追上来了！”刘啸回头瞥见，魂飞魄散。
他拼命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