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文脸色一变,“操,这小子恩将仇报?”
隔离区这地方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有目光,包括检查官那双浑浊而狐疑的眼睛,以及护卫队员瞬间抬起的枪口,都顺着张平颤斗的手指,齐刷刷地钉在了周日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检查点前排队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开一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将周日他们暴露在中心。
检查官眯起眼,打量着这三个装备精良的幸存者。
“哦?”检查官坐在木制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说的,是真的?你们,是一起的?”
周日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哀求的张平,又落回检查官脸上,缓缓摇头,声音清淅稳定。
“检察官大人,我和我的人第一次来天伏城,不认识这个人。”
“很好。”检查官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对旁边几个一直沉默站立的彪形大汉偏了偏头。
“掌嘴,拖进去。”
“啪啪啪。”
“不!周日!是我啊!张平!幸福小区……”张平的辩解和哀求瞬间被几个大嘴巴子抽碎。
只剩下含混的呜咽,随即被粗暴地拖向那片铁丝网围成的隔离区,身影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影和呻吟声中。
检查官不再看那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周日身上,手指敲了敲脏污的记录板。
“轮到你了。姓名?”
“周日。”
检查官敲击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小子,你有点意思。”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枪式的红外测温仪,扔给周日:“你把这玩意儿拿起来,对着自己脑门,按下去。”
周日看了一眼那简陋的仪器,没说什么,接过来,抵在自己额前,拇指按下开关。
滴。
一声清脆的电辅音。
空气瞬间冻结。
检查官“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
哐当!哐当!
几乎同时,检查点两侧看似固定的厚重铁栅栏猛地从上方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封死了前后的通路!
墙头暗处,超过十个手持制式全自动步枪的身影迅速现身,枪口齐齐下指,黑洞洞的枪管泛着冷光,全部锁定了场中的周日三人!
“你小子……”检查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戏弄的暴怒。
“耍我是吧?”?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
周日环视四周那些冰冷的枪口,语气平静。
“检察官大人,体温异于常人……难道就没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吗?”
“什么?”检查官脸色一变,象是被点醒了某个关键,瞳孔猛地收缩,脱口而出:“觉醒者?”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块,在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周日身上。
注射基因改造剂,加载怪物素材,成为超越常人的觉醒者,这早已不是秘密。
但那所需的贡献点或特殊渠道,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在血泥里刨食的拾荒者能够奢望的。
据说,能制造基因改造药剂的黑盒一般只在军队或高层中流通。
周日心中了然,看来官方这边的正式称谓是觉醒者。
检查官脸上的暴怒和惊惧像潮水般退去。
“周小哥,不知道……加载的是哪方面的能力?”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显然,能坐到这个位置,对这些觉醒者的存在早就有预案。
周日没说话,只是略一侧身,对着旁边无人空旷处,微微抬手虚掩了一下口鼻。
呼!
一道色泽暗红的炽热流火,喷射而出!
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周围半米内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四周的温度迅速上升。
流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戛然而止。
周日放下手,脸色如常。
“停!停!够了,周小哥,足够了!”检查官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谨慎的客气。
他从那张破桌子下面摸出另一份明显干净整洁许多,还带着表格框线的登记表,又翻出一支还能出水的笔,一起推到桌子边缘。
“周小哥,刚才都是误会,例行公事,您多包函。”他脸上堆起笑容,指了指表格。
“您几位在这边填写一下基本信息就好,主要是能力类型和来源做个备案,方便上面统筹安排。进去后,待遇和那些拾荒者……不一样的。”
“下一位!”检查官不再看周日,转向队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周日拿起笔,目光扫过表格上“觉醒者特别登记”的字样,开始快速填写。
三人填好表格后,排着队进入五迈克尔的铁门内。
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是另一道墙。
它矗立在数十米外,比外围的巨墙稍矮。
“还有内城?”苏子文有些疑惑。
只见靠近内城墙根的位置,到处都是用帐篷木板搭建的各类的临时居所。
沿着弧形的内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形成一片庞大、杂乱、散发着浓重生活污浊气味的贫民窟。
不少衣衫褴缕的人影在其中麻木地移动,眼神空洞。
周日目光扫过这片棚户区,心中暗忖。
“看来这里的普通人,活得比幸福小区艰难得多。至少,小区里还能有个遮风挡雨的水泥房子,有个相对安全的窝。而这里,连窝都是一种奢侈。”
滴滴。
网络已连接。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他左臂上载来。
周日一愣。
周日手臂上那台一直处于脱机状态的【军用多功能终端机】,屏幕自动亮起,左上角一个久违的信号图标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周哥!这地方居然还有网络?”苏子文又惊又喜,压低了声音。
周日眼中也闪过一抹亮色:“正说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打探消息……”
他立刻熟练地操作起终端机,略过那些复杂的监控和扫描功能,直接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沉寂许久的名字。
屏幕显示连接创建中。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周日将终端凑到耳边,沉声道:“喂,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