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冲进缓冲区边缘时,混乱已如瘟疫般蔓延。
那些形似放大版老鼠、没毛的生物,正从多个破开的地面渠道口源源不断涌出。
它们速度极快,硕大的门牙能轻易凿穿木板,专门攻击躲藏在窝棚里的人类。
惨叫声、木料碎裂声、零星的枪声和老鼠尖利的嘶叫混成一团。
绝望的人群象没头苍蝇般奔逃,守卫士兵有限的火力在鼠群分散的袭击下左支右绌。
“散开!自由攻击,优先阻断它们涌出的洞口!”
焦与刹停车,抓起步枪就跳了下去,对着一个正在啃噬尸体的热泵鼠就是一梭子。
周日和苏子文、楚飞紧随其后。
拿着武器添加战团。
这些老鼠单体威胁不大,但数量实在太多,且异常狡猾,懂得躲避火力,从阴影处窜出袭击。
周日一矛将一只热泵鼠钉在地上,目光扫过鼠群,心中猛地一凛。
这些畜生的模样和之前泽瑞德地下贸易车站遗迹里遭遇的热泵鼠何其相似!
只是没了胸口的蒸汽内核。
“难道是从某个门后的世界钻出来的?以这些类似老鼠的繁殖能力,恐怕数量惊人。”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周日几人的强力介入和后续赶到的专业清剿队火力复盖下,冲出地面的鼠群也被逐渐剿灭。
现场一片狼借,哭泣和呻吟四起。
周日收起沾满污血的长矛,目光在混乱中扫视。
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用废弃货柜和金属板加固过的窝棚,门口有自制的简易警报设备。
这不象普通幸存者能有的能力。
他走向那个窝棚。
门开了条缝,一个戴着破损眼镜,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警剔地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根绑着尖刀的棍子,身后隐约还有两个小朋友。
“没事了。”周日停下脚步,表明无害。
中年人松了口气,但警剔未消:“谢谢……你们是巡逻队?还是猎杀队?”
“算是帮忙的。”周日看了一眼他窝棚内壁上用炭笔画的类似工作进度的表格,“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我叫林涛。灾变前,在深蓝跳动做后端开发,主要是架构和……算了,说这个没意义。”
他苦笑了一下。
互联网公司,后端开发,架构师。
这些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周日心中的一个计划蓝图。
“很有意义。”周日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现在在外面有个营地,不算大,但基本秩序稳定,有独立的电力,甚至……”
他抬了抬左臂,露出多功能终端机。
“有局域网络的可能。我们急需一套管理系统,尤其是贡献点登记、任务发布、物资兑换的在线系统。”
“需要简洁、稳定、能在低配置设备上运行,并且,脱机可用,数据同步可靠。”
林涛的眼睛在镜片后瞬间亮了一下,那是技术人听到感兴趣命题时的本能反应,但光芒迅速黯淡:“天伏基地应该也能提供类似的系统吧?你们为什么不……”
“因为很贵。”周日打断他。
“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旧世界技术,但更懂得如何在末世新规则下,用技术解决问题的人。你来设计、搭建、维护这套系统,你就是我们营地的技术官。”
林涛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棍棒。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的提议,意味着从挣扎求存的底层,直接进入看起来很不错的势力。
“不过,我们好不容易才挤进天伏基地,虽然只是在缓冲区,但……这里至少看起来更安全,有军队,有高墙……”
他回头看了看窝棚里的两个小孩,尤豫不决。
离开相对庞大的官方基地,去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营地?这风险太大了。
周日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再谈论技术,而是指向周围正在哭嚎、麻木地收拾残局的人群,以及远处那冰冷高大的内城墙。
“这次是老鼠,下次可能就有可能是其他怪物,这里只是缓冲区,缓冲区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量。
“在我的营地,只要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就能住在有黑盒建物包围加固的房子里,用上稳定的电。”
“你的小孩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生活。”
“况且你放心,我拥有军方认证的前沿交易点资格。”
林涛猛地抬头:“前沿交易点资格?”
“对。”周日给出最后通谍。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天伏基地。如果你愿意赌一个未来,带上你的小孩,明天天亮前,到南区b2闸门附近等我。如果选择留下……”
他顿了顿,“祝你好运。”
说完,周日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焦与已经发动的吉普车。
苏子文和楚飞看了林涛一眼,也跟了上去。
吉普车驶离这片混乱的街区。
车上,焦与从后视镜看了眼周日:“看上那技术员了?”
“恩。营地要发展,不能只靠拳头。技术也是不可或缺的。”周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
“他如果够聪明,就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机会。”
周日三人在焦与那间只有基本生活物资、但相对安全的住所里凑合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
“你们要走了?”
焦与看着早起的周日三人,这才递过来一个小型军用背包,
“里面是两把改装过的手枪和几个基数弹药,算是我个人礼物。保持联系,你们那条地铁线和交易点,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周日接过背包,重重握了一下焦与的手:“一定。”
在红雾弥漫中,三人来到了南区b2闸门附近。
缓冲区边缘的景象比昨日更加破败,夜间零星的鼠患留下了新的抓痕和几具来不及收拾的残缺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林涛果然早早地等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件稍厚但依旧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一左一右紧紧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孩子眼睛很大,里面满是惊恐和疲惫,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看到周日,林涛眼睛一亮,随即又布满更深的忧虑。
他快步上前,没等周日开口,便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又带着求证意味:
“周日管理者。我,我们决定跟你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孩子,深吸一口气。
“但临走前,我能看一下你的前沿交易点资格吗?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