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真牛逼!”夏嘉树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里老大爷抡拐杖暴打变态偷拍男,一边看一边“啪啪”地拍着皮质的沙发扶手赞叹,接着在视频下面评论:“这大爷可以,见义勇为,吾辈楷模,谁知道这大爷的姓名地址,我给他送一面锦旗,这条点赞到一万,我另外赠大爷一万元奖金。”
评论刚发出去,后面的点赞数就飙升,大多数都是称赞,有网友声称已经截图留证,以防他过后反悔,当然也有人认为他是在蹭热度打嘴炮。
夏嘉树逮住一个骂他骂的比较脏的怒喷,直到把那人喷的不敢还嘴这才放下手机。
手机放下就见对面多了一个人,“我操!”他吓得骂了句脏话,仔细一看是冯金辉,“你,你啥时候进来的?”夏嘉树拍着胸口问。
“刚进来没一会儿,外边门没关,看你忙着,就没打扰你。”冯金辉笑呵呵地说。
夏嘉树略感无语,这人是他老爸的狗腿子,专司负责盯着自己,老外管这个叫babysitter。
他妈的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还需要一个“保姆”看着,说出去都丢人。好在这人还行,不招人烦,跟鬼一样,平时几乎看不着人,每每出现在一些关键时刻,比如他火气上来想跟人干架的时候。
“老夏又有什么吩咐啊?”夏嘉树阴阳怪气地问。
“有人敲诈你爸,你知道吧?”冯金辉不答反问。
“他告诉你了?”夏嘉树惊了一下,心想老头子这么信任他?
“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这件事儿,你爸的意思是先花钱平事儿。”
夏嘉树松口气,横躺在沙发上,手挠毛腿,无所谓道:“平就平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先听我说完,”冯金辉语气不疾不徐,“今天凌晨,你爸去送钱,我负责跟踪取钱的人,想要查查对方是什么底细。”
“抓着人了吗?”夏嘉树翻身坐起,“早知道这么刺激,你该带我一起去。”
冯金辉摇头:“对方贼得很,搞了两辆车迷惑我,我跟了其中一辆到城北广源镇,跟丢了,另一辆车也没查到人,以此判断对方是个团伙,至少有两三个人,让我生气的是,他们拿了钱不算,还挑衅,用车别我,还朝我比中指。”
“我操,这么嚣张!”夏嘉树听了都跟着来气。
“小夏,我比你大一点,称你一声老弟,不算过分吧?”
“辉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大哥,亲大哥。”
夏嘉树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暗骂,他妈的狗腿子,跟我套什么近乎啊!
“有兄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冯金辉笑了笑,“你爸把这件事儿交给我办,我得办得漂漂亮亮的,我过来找你,和他没关系,单纯就是来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我?”夏嘉树用手夸张地点着自己的鼻子,“可算了,我能干什么啊?”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先听我说完。”
“行吧,你说。”
“平时和你玩的那些小兄弟里,有没有谁手背上有纹身的,一大片,复盖整个手背。”冯金辉边说边在自己手上比划。
夏嘉树心神一凛,立刻明白冯金辉为何有此一问:“昨天那些人中有手背上有刺青的?”
“对,就是朝我比中指的那个,手背乌黑,一片刺青。”
夏嘉树挠挠脑袋,佯装思考,但其实他已经想起来了。这么些年跟在他屁股后的小崽子们没有二十也有三十,来来去去的,多半都是为了蹭点吃喝,这些人身上有刺青的占多半,但说手背上有一大片刺青的,不多,所以他依稀有印象。具体名字肯定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在一个夜场玩的时候,跟着谁一起来的,喝酒时,他看到对方拿酒瓶的手上有纹身,就让对方把手背平展给他观赏。那人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皮肤白淅,因此那两只手背上盘踞的怪物就显得出奇显眼,不单单是墨色,有红色的血,黄色的眼珠,据说是啥凶兽,名字挺怪,那人还给他讲那怪物的寓意,大概意思是谁动他一下,必须要还回去那个意思。如果真是这人,那看来这事儿和自己还真脱不开关系,只是想不通事儿是怎么透出去的。他敢在老爹那边赌咒发誓,是因为他真不觉得是自己说的,而且确实也没有跟外人说过的记忆。
“抱歉啊辉哥,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人。”
“再好好想想。”冯金辉两眼盯着他,目光中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
“我说没有就没有,再他妈想也没有。”夏嘉树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朝冯金辉身后的墙上扔,“你他妈的是听不懂人话吗?”
玻璃杯从冯金辉脑袋旁飞过,撞在墙上,“哗啦”破碎成无数晶体。
夏嘉树有点吃惊,冯金辉没躲,甚至眼睛都没眨。
“没有就没有,别激动。”冯金辉笑了笑,伸手弹掉腿上落的一片碎玻璃。
“滚!”夏嘉树用暴怒掩盖自己的心虚。
冯金辉起身,有更多碎玻璃从他身上掉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咋这么大火气呢,”冯金辉脸上还笑着,眼角的肌肉抽动,“就问问嘛,没有就没有呗,犯不着生气,这大热天的,行吧,那我走了。”
夏嘉树看着冯金辉走出去,门响了一声后,房间里陷入沉寂,他心里逐渐烦躁起来,手机连上音箱,播放狂暴的重金属摇滚。
爆鸣一般的乐声挤满房间的同时,他拿起手机给孙峰打电话,接通后冲着话筒大吼:“赶紧他妈滚过来,问你点事儿。”
半小时后,身材瘦高的孙峰带着两个跟班进来。
脑子有病一样,大热天还穿着皮衣皮裤。
“哥,啥事儿找我?”
“跟我来。”他单独把孙峰叫到影音室,关上门,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问你个事儿,他说着把拳头伸到孙峰面前,有个人,这俩手背上都有刺青,你还记得不?”
“记得。”孙峰不明所以。
“叫啥?”
“你去年过生日的时候,那谁带来的。”
“谁啊?”
“你等我想想。”孙峰皱眉,攥拳敲脑袋,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
“他妈快点想。”夏嘉树伸手拍打孙峰脑袋,好象那有助于对方想起来一样。
“想起来了,好象叫邓鸣,外号公鸡头。”孙峰激动道。
“是手背上有刺青的叫邓鸣,还是带人来的叫邓鸣?”
“带人来的叫邓鸣。”
“我他妈问你拳头有刺青的叫什么。你听不懂人话吗?”夏嘉树气得想扇他。
“那我不知道。”孙峰耸耸肩。
“你把那个叫邓鸣的喊过来,”夏嘉树压抑心里的怒火,“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晚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孙峰摸了摸鼻子,满脸困惑:“哥,我没懂,啥叫不该说的话?”
夏嘉树咬着嘴唇心里琢磨该怎么问:“就是,怎么说呢,哎,算了,你先跟我说说,那天晚上都干了啥,让我回忆回忆。”
“也没干啥,先吃饭,然后去帝豪ktv喝酒唱歌,差不多一直到凌晨三四点。”
夏嘉树使劲在脑海里翻检,吃饭,去ktv唱歌这些都记得,但后来发什么什么却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我咋一点都没印象呢?”
“哥,那天你没少喝,断片了,我给你送回去的。”
夏嘉树拍着脑门,心想怪不得完全没印象,问:“除了喝酒唱歌还干啥了?”
“还能干啥,玩游戏呗,骰子纸牌还有真心话大冒险,反正就是那些酒桌游戏。”
夏嘉树心里“咯噔”一下,抖着手指嚷:“对对对,就是这个真心话大冒险,我说啥了?”
“不记得,”孙峰摇头,“我当时上厕所去了。”
“操,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他妈上什么厕所啊?”夏嘉树气得不行。
“酒喝多了啊大哥,憋不住了。”孙峰一脸委屈。
夏嘉树叹气,暗想这事儿如果真是在自己这儿坏的,也得在自己这儿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