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欢愉正得意地跟唐临宇确认着一会的计划,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素黑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个更甜的虚假笑容。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
“哟,妈,您终于舍得过来啦?”
唐欢愉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亲昵,却又透着明显的讽刺,“我还以为您要一直站那当背景板呢。”
唐临宇也转过身,看向苏清,眼神里没有丝毫见到母亲的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耐烦。
苏清的心被女儿这句话刺得生疼,但她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有些干涩:“欢愉,妈妈来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订婚快乐,希望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这句话她说得艰难,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无论这个女儿有多少缺点,对自己有多少怨怼,身为母亲,她依然希望她能过得好。
唐欢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清那身过于朴素的装扮:“幸福?妈,您看我今天幸福吗?”
“有这么多人来祝福我,有爸爸和哥哥们为我操持,我当然是幸福的,不过妈您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参加葬礼的呢,跟我这订婚宴的氛围,可真是不搭。
她的话尖酸刻薄,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苏清最后的体面。
苏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唐临宇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妈,欢愉说得也没错,您既然来了,好歹也注意下场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唐家亏待您了,或者傅家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不舍得给您买?”
他将矛头直接引向了傅家,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眼前这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女,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攻击性,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也无比心寒。
“我我只是不想太张扬。”苏清的声音有些颤抖,“欢愉,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祝福你。”
“祝福?”唐欢愉撇撇嘴,“妈,您的祝福我可受不起,您还是留着给姐姐吧,她不是更需要您的关爱吗?毕竟她可是连姓都改了,彻底跟唐家划清界限了。”
“您现在跟我们站在一起,不怕她知道了不高兴,又跟您闹脾气?”
她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苏清最痛的地方。
苏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唐临越结束了与尚家亲戚的寒暄,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难听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妈,您过来了。”唐临越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关切,“这里人多,有些吵,您要不要去旁边休息区坐坐?”
他的出现和话语,像是一根浮木,让濒临崩溃的苏清下意识想要抓住。
至少,临越还肯叫她一声“妈”,还愿意维持表面的客气。
“临越”苏清声音哽咽。
“今天是欢愉的好日子,你们都少说两句。”
唐临越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他们两句,然后对苏清说,“妈,我陪您过去坐坐吧。”
唐欢愉和唐临宇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漠丝毫不减。
唐临越扶着苏清的手臂,将她带离了香槟塔附近,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他的动作看似体贴,但苏清却能感觉到那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而非真正的搀扶。
“妈,您别往心里去,欢愉年纪小,又被宠坏了,说话没轻重。”
唐临越将苏清安置在沙发里,温声劝道,“临宇也是脾气急,今天这场合,爸爸也很重视,大家压力都大。”
苏清看着他看似温和的脸,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暖意又迅速冷却下去。
她听得出,唐临越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为他们开脱,顺便提醒她,让她不要不懂事地闹出什么不愉快。
“我我知道。”苏清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泪意和失望,“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妈,您能理解就好。”唐临越笑了笑,那笑容完美无缺,却未达眼底,“那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那边还有几位客人要招呼,有什么需要,就叫服务生。”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又融入了那片虚伪的繁华之中,留下苏清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却感觉身下如同针毡。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来这里,是一个错误。
她的主动靠近,换来的不是和解,而是更深的伤害和羞辱。她的孩子们,早已不是记忆里需要她保护的模样。
他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算计和阵营,而她这个母亲,在他们眼中,早已成了可以随意评判,甚至舍弃的棋子或障碍。
所谓的血缘亲情,在利益和怨怼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苏清抬手,悄悄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下去。
她不再去看宴会厅中央那对光鲜亮丽的新人,也不再寻找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等待着这场订婚能早早散场。
宴会厅另一侧,唐家大哥唐临风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一秒,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宴会厅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幕。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切,脸上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泛起,平静得近乎冷酷。
对他而言,苏清的尴尬和难堪,都无关紧要。
唐临越的处理方式,在他看来是合适的,至于母亲的心情?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才刚升职,只要家里没出大事连累到他,任何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而城市的另一端,唐婉宁坐着的车子停在了会议中心门口。
张助理引着她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高层。
电梯门打开,傅钰轩正站在走廊窗边,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眺望城市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