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姓苏,苏清。”唐欢愉将温水递过去,声音轻柔,“她常说,当年在学校里就听过您的事迹,一直很敬佩您的才华和风骨,虽然她比您低一届,不敢自称是您的同窗,但这份仰慕却是真的。”
赵夫人微微一怔,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苏清”这个名字,片刻后露出恍然的神色:“我想起来了,是当年风靡一时的苏影后吧?”
“正是。”唐欢愉心中微定,笑容更加真诚,“母亲如今偶尔还会提起,说当年在学校画展上见过您的设计作品,惊为天人,尤其是那套以青竹为主题的系列,她说至今难忘。”
这其实是唐欢愉从上一世偶然得知的细节。
赵夫人年轻时最得意的作品,却因为过于前卫而不被市场接受,成了她心中的遗憾。
此时提起,正是要戳中赵夫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果然,赵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那些作品。”
“真正的艺术,是不会被时间埋没的。”
唐欢愉适时上前一步,轻声安慰,“母亲常说,您当年为了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宁可放弃已经签约的大单,这份风骨,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年代,尤其难得。”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唐欢愉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你母亲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唐欢愉的表情诚挚得无可挑剔,“她还说,如果您当年那些作品放在现在,一定会大放异彩,可惜”
她适时地叹了口气。
赵夫人轻轻拍了拍唐欢愉的手背:“好孩子,你有心了,改天一定要约你母亲一起喝茶,我们好好叙叙旧。”
“好啊,”唐欢愉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母亲要是知道能见到您,一定很高兴,不过”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静养,等她好些了,我一定安排。”
这自然是托词。
母亲说不定都不认识赵夫人,她说的那些,除了同校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唐欢愉可不想让母亲和赵夫人见面后露馅。
但她相信,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那你要多照顾你母亲。”赵夫人关切地说,随即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赵姨。”唐欢愉接过名片,恭敬地收好,又补充道,“对了,我听说您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操心不少,虽然我不懂经营,但如果您需要有人陪您说说话,或者跑跑腿办些琐事,我随时有空,我二哥给我请了家教,让我学过一些管理课程,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这番话既表达了关心,又暗示了自己并非毫无用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孩子,赵姨记住你这份心了。”
第三个重要人脉,成功建立。
接下来的时间里,唐欢愉如鱼得水,凭借前世记忆中的信息,陆续又与几位富太太搭上了话。
一个小时后,唐欢愉已经成功加到了七位重要人脉的联系方式,手包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片。
当她再次寻了个借口暂时离场,走进洗手间时,看着镜中虽然略显疲惫却眼神晶亮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微笑。
他傅家算什么东西?
就算姐姐成了傅家的千金又如何,上辈子能让她输在自己手里,这辈子也一定可以!
不过,她不会再用那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了,她会利用两辈子掌握的信息差,将整个傅家都踩在脚底
而今晚,只是这场棋局的第一步。
补好妆,唐欢愉重新挺直脊背走出洗手间。
宴会的另一侧,傅斯辰穿过人群,找到了独自站在落地窗边的傅钰轩。
他大哥身形挺拔,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深邃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似乎对宴会厅内的喧嚣置若罔闻。
“哥!”傅斯辰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你刚才看到了没?唐家那个绿茶精又来恶心人了,说什么唐志远病了,要婉宁妹妹回去看看,假惺惺的”
傅钰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宴会厅内已经散开的人群,淡淡道:“看到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过去帮忙啊?”傅斯辰忍不住抱怨,“就让婉宁妹妹一个人怼她们两个?那绿茶精和尚唯伊一唱一和的,看着就来气!”
傅钰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依然淡然:“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也不配做我傅钰轩的妹妹。”
傅斯辰一愣,随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但他还是有些不满:“话是这么说,但咱们婉宁妹妹才回来多久,那些人就”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傅钰轩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傅斯辰,“她的心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露台方向:“刚才那场交锋,她处理得很好,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傅斯辰想了想刚才傅婉宁的表现,不得不承认大哥说得对。
但他还是小声嘀咕:“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婉宁妹妹”
“没有人能欺负她。”傅钰轩的声音冷了几分,“唐欢愉那点小伎俩,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与其担心婉宁,不如多想想,唐家突然来这么一出,背后有什么目的。”
傅斯辰神色一凛:“哥,你的意思是”
“唐志远病了是真是假?如果真病了,唐欢愉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场合提出来?如果没病,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傅钰轩一连抛出几个问题,眼神越发深邃,“唐家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尚家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唐欢愉今晚的表演,恐怕不只是为了恶心婉宁那么简单。”
傅斯辰皱起眉头:“你是说,她们另有所图?”
傅钰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你看那边。”
他指的是正与一位中年美妇聊得正欢的唐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