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握着那份薄薄却分量不轻的文件,心潮起伏。
他在这里怀才不遇已久,心中的蓝图日渐蒙尘。
傅婉宁的出现和她所展示的蓝图,像一束强光,照进了他有些灰暗的职业天空。
自由,权限,实践理想的机会,还有眼前这位看似年轻却思路清晰魄力十足的小老板
这些,不正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的吗?
“傅小姐,”秦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郑重,“这份规划,我能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吗?另外,关于公司的股权结构,团队搭建思路,以及您对运营总监这个职位的具体期望和授权范围,我希望能有更深入的了解。”
傅婉宁心中微松,知道对方已经动心了。
她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相关资料我会让人准备好,期待您的答复。”
傅婉宁正准备告辞离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只见一身剪裁合体,身穿黑色西装的唐临宇,正跟在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身后走了进来。
黄总满面红光,一进门就对秦屿招呼道:“小秦,还不过来接待一下唐总,唐总可是专门为了你之前提交的那个新媒体整合营销方案来的,他很感兴趣。”
他说完,才注意到会客室里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微微一怔,目光转向傅婉宁,带着点商人略微挑剔目光打量:“这位是?”
秦屿正要介绍,傅婉宁已率先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微笑道:“黄总您好,我是傅婉宁,正巧路过,找秦总监谈些初步的合作意向。”
她神态自然,语气从容,丝毫没有被人撞见挖墙脚的尴尬。
“哦?傅婉宁?”黄总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身侧的唐临宇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神就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黄总,这位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唐临宇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长,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她可是傅家捧在手心里的三千金,傅婉宁小姐。”
“您说话可得小心着点,省得哪句不中听,惹了她不高兴,回头她那位好大哥知道了,让您尝尝什么叫‘天凉王破’的滋味。”
“天凉王破”本是网络戏言,指霸道总裁式的人物随意搞垮对手公司。
唐临宇此刻用在这里,明显是在讽刺傅家权势大,傅婉宁仗势欺人,同时也是在黄总面前给她上眼药。
黄总脸色顿时一变,看向傅婉宁的眼神立刻从打量变成了小心和恭敬,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久在商场,自然知道傅家的分量,连忙赔笑道:“哎呀呀,原来是傅小姐,唐总您也不早点提醒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失敬失敬!”
他转向傅婉宁,态度殷勤:“傅小姐这是和秦屿谈完了?您能看上我们公司的方案,那是我们的荣幸。”
他显然误会了傅婉宁口中的合作是指秦屿提交给公司的那个方案。
傅婉宁对唐临宇的挑衅恍若未闻,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又带着点疏离的微笑:“黄总客气了,只是初步接触,了解些情况而已。”
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话题轻飘飘带过,然后顺势道,“既然黄总和唐总有要事相谈,我就不打扰了,秦总监,我们之后再联系。”
秦屿见状,迅速将桌上那份精简版的规划案合拢,不着痕迹地递还给傅婉宁,同时飞快地将一张自己的名片夹进了文件夹的封皮内侧,压低声音快速道:“傅小姐,我们线上联系。”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归还一份普通文件。
傅婉宁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名片坚硬的边缘,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好的,再联系。”
她正要侧身绕过唐临宇离开,唐临宇却向前一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身材比她高大许多,带着压迫感,眼神紧锁着傅婉宁,语气冷漠中带着苛责:“傅婉宁,见到哥哥连声招呼都不打?”
傅婉宁觉得这人脸皮也是贼厚,她都说不认他了,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来当哥的?
见到她眼里的讽刺,唐临宇忍着怒火继续道:“就算你不认我,那你连一句爸爸的身体情况都不问吗?他好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黄总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在唐临宇和傅婉宁之间来回逡巡,额头隐隐冒汗。
秦屿也蹙起眉头,但理智地保持着沉默,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是傅唐两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确实不好插嘴,也不敢轻易掺和。
傅婉宁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迎上唐临宇带着怒意和审视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是平静看着他,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唐总,这里是黄总的公司,是谈公事的地方,私事,似乎不太适合在这里讨论。”
傅婉宁刻意用了“唐总”这个疏离的称呼,摆明了划清界限。
唐临宇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一下,火气更盛:“公事?你跑来别人公司挖墙脚就是公事了?”
“傅婉宁,你别以为有傅家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爸爸最近身体很不好,一直在念叨你,你就一点心都没有吗?”
“唐总慎言。”傅婉宁眼神微冷,“我与秦总监正常接洽商业合作意向,何来挖墙脚一说?至于唐先生的身体”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自有唐家人悉心照料,我一个外姓人,就不便过多关心了,免得惹人非议,也免得让某些人误会我别有用心。”
傅婉宁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自己与唐家已无实质关系,又暗指唐家内部人最爱搬弄是非。
唐临宇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自然知道傅婉宁在内涵什么,但此刻被她如此直白地撇清关系,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和愤怒。
“傅婉宁!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心的东西!”
“爸爸从前就算有哪里对不起你,他也开始后悔,也弥补你了,甚至还给你送了成年礼物,这些你全都视而不见”
“是不是就算他现在得了绝症,快要死了,你也绝对不会去看他一眼?”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虚伪的亲情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