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瞥了一眼自己爱车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怒火中烧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车边,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傅婉宁。
“你怎么开车的,眼睛瞎了吗?黄灯!黄灯你看不见?还有,你这什么破车,刹车失灵还是你疯了?”
女人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显然是将傅婉宁当成了肇事车辆的车主。
“我这车刚提不到三个月,你知道修一下要多少钱吗?还有,你”
她走近了几步,似乎想揪住傅婉宁理论,却猛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气和血腥味,脸色瞬间更加难看,“酒驾?你还酒驾!你不要命别人还要命呢,你这简直是谋杀!”
连珠炮似的斥责劈头盖脸砸向傅婉宁,让她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她强忍着脑部的眩晕和阵阵恶心,试图解释:“这位女士,您误会了,我不是司机,我是乘客,这是我叫的网约车”
“乘客?”女人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她,又凑近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生死不明的司机,怒气稍缓,但依旧愤懑,“网约车司机酒驾?平台是干什么吃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种事!”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又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车。
傅婉宁喘息着,正想让她报警叫救护车,抬眼间,女人的脸清晰的映入眼帘。
这张脸好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猛地撞进她混沌的意识。
是萧语琴!
她前世那位能力超群,性格强势却也最终与大哥相敬如宾的大嫂!
是了,这个时候的萧语琴,应该还没有嫁给大哥,甚至可能还不认识。
眼前的她,比记忆中更年轻,也更锋芒毕露,带着未被婚姻和家族完全打磨过的锐气。
没想到,重生后与这位前世大嫂的初次见面,竟是在如此混乱糟糕,甚至堪称灾难的场合。
傅婉宁张了张嘴,想好好的介绍一下自己。
然而,刚才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萧语琴愤怒的斥责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我是傅”她勉强挤出几个字,试图扶住身边残破的车身稳住自己,但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下一秒,天旋地转。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萧语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伸手扶她,又好似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响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光。
傅婉宁艰难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醒了?”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傅婉宁微微偏头,看到了坐在床边单人沙发里的萧语琴。
她已经换下了那套弄脏的西装套裙,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挽起,手里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事情。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三针,其他都是些软组织挫伤,算你命大。”
见傅婉宁醒来,萧语琴站起身,走到床边,语气算不上多热络。
傅婉宁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谢谢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不然呢?难道等那个醉鬼司机?”
萧语琴撇了撇嘴,随即正色道,“既然醒了,赶紧通知你家里人吧,还有,住院费和检查费我先垫付的,记得还我。”
她说话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傅婉宁点点头,忍着不适伸手去摸自己的包,却发现不在身边。
“你东西在床头柜。”萧语琴指了指。
傅婉宁拿过包,找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开机都开不了。
萧语琴很体贴的拿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傅婉宁想了想,遇到这种事,她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傅钰轩。
可他昨天那么着急的去公司,应该很忙吧,还是不打扰他了。
还好她记性不错,身边人的手机号她都能倒背如流。
犹豫了一秒后,她给傅斯辰打去了电话,简短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就挂断了,丝毫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狂风暴雨。
傅婉宁将手机还给萧语琴,真诚地道谢:“真的非常感谢,医药费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今天的事,连累你了,非常抱歉。”
萧语琴摆摆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客套:“行了,谁也不想碰上这种事,算我们俩倒霉。”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那个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坐的那辆车的司机,没救过来。”
傅婉宁的心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悲凉。
“警察那边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萧语琴继续道,声音放得更低,“那司机情况挺惨的,家里老婆带着个三岁的孩子,老母亲瘫痪在床,就靠他一个人开网约车养家,听说最近债务缠身,压力很大,交警在他车里发现了空酒瓶,还有遗书草稿,今天这场车祸,很可能是他故意的。”
傅婉宁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故意自杀?
还差点拉上她和萧语琴垫背?
“他家里人一会可能要来医院认领。”
萧语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另外那司机的老婆,可能会想找你要赔偿。”
“毕竟,在她看来,你是最后坐他车的人,而且”
她指了指傅婉宁额头的纱布,“你也受伤了,看起来像是受害者加牵连者,或许能榨出点钱来。”
傅婉宁立刻明白了萧语琴的暗示。
在对方家属眼里,自己这个坐着死者车辆,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年轻女孩,或许会成为情绪宣泄和索取补偿的对象。
“我明白了。”
傅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眼神变得冷静,“这件事,司机负全责,我和你都是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我会配合警方调查,但不会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
“该有的法律程序和保险理赔,我会跟进。”
萧语琴看着她迅速冷静下来,且条理清晰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