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前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冲进来,手持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
陈默立即开火还击,同时拉着李文躲到档案架后。子弹击碎木架,纸屑飞扬。
“铁盒!”李文突然喊,“不能让他们拿走!”
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痛呼倒地。陈默抓住铁盒,同时回击,击中一名袭击者。但另外两人已经包抄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后门突然被炸开。虞倩冲进来,身后跟着特警队员。交火激烈而短暂,两名袭击者被击毙,第三人逃脱。
“你怎么”陈默惊讶。
“我在档案馆外监视,发现可疑车辆和人员进入,就请求了支援,”虞倩简单解释,同时检查李文的伤势。
李文肩膀中弹,但意识清醒:“铁盒密码是我父亲的生日,里面有全部真相包括第四代计划的启动者和当前负责人”
“是谁?”
李文刚想开口,突然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虞倩立即检查:“中毒!可能是子弹上涂了毒药!”
医疗人员迅速将李文送往医院,但为时已晚。他在途中停止了呼吸。
回到警局,陈默和虞倩在严密保护下打开铁盒。密码正确,里面是李维民收集的三十年证据。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让两人震惊:第四代计划的负责人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林建国”,现任市心理健康委员会主任,同时也是陈默和虞倩停职审查的批准者之一。
“系统内部,”虞倩轻声说,“他就在我们系统内部。”
文件显示,林建国是周文渊的外孙,王牧的表弟。他在政府系统内稳步晋升,同时暗中推动“社会情绪优化”理念的政策化。他参与起草了多项心理健康相关法规,其中隐含着“自愿退出”的合法性铺垫。
“看这个,”陈默指着一份会议纪要,“三年前,林建国在闭门会议上提出,将‘心理健康筛查’纳入公务员年度体检和学校入学评估。表面上是为了早期干预,实际上是为了数据收集和‘风险个体’识别。”
另一份文件是资金流向记录:多家科技公司和药企通过慈善基金会向“心理健康研究”捐款,资金最终流向“第四代计划”的实验项目。捐款企业包括智心科技(张维的公司)、华康药业(李国华的公司)等被捕赞助人的企业,但还有更多未曝光的参与者。
“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虞倩分析,“学术圈提供理论,企业提供资金,政府提供政策支持,媒体提供舆论引导他们从各个角度推动同一个目标。”
铁盒底部有一个密封的信封,标注“仅在最坏情况下打开”。陈默小心拆开,里面是李维民的绝笔信:
“致未来发现这些文件的人: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真相仍然被掩盖。
我犯了一生最大的错误:三十年前,当周文渊第一次提出他的理论时,我保持了沉默。二十年前,当王牧开始小规模实验时,我以‘学术自由’为名没有阻止。十年前,当‘清源行动’开始时,我试图反对但最终妥协。
我的沉默和妥协,让这个邪恶的理念得以生长和扩散。
现在我知道,有些理念就像病毒,一旦释放就无法收回。唯一的方法是彻底暴露它,让阳光杀死它。
证据都在这里。请用它照亮黑暗,无论代价如何。
愿后来者比我们勇敢。
——李维民,绝笔”
信的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周。
“他死于‘突发心脏病’,”虞倩查了记录,“但李文的死法子弹上的毒药可能是同样的手法。”
陈默将证据整理分类,准备向上级汇报。但这次,他绕过了本地系统,直接联系了省厅和部里信任的上级。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虞倩开始研究铁盒中关于早期实验的部分。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初,周文渊进行了第一批“社会情绪优化”实验,对象是精神病院的患者和监狱的囚犯。
实验记录冷酷而详细:“受试者23号,诊断为慢性抑郁,经引导后选择绝食,第9天死亡。数据表明,罪恶感植入成功率与受试者童年创伤程度成正相关”
“受试者47号,因伤害罪入狱,表现出强烈悔恨。通过强化其罪恶感并植入‘血债血偿’概念,成功引导其狱中自杀。证明传统文化概念可增强引导效果”
一页页翻过,虞倩感到越来越窒息。这些实验为后来的“清源行动”和“新生计划”提供了方法论基础。而所有实验对象都被标记为“自愿参与心理研究”,家属得到的解释是“病情恶化”或“意外”。
“他们用最脆弱的人做实验,”她声音颤抖,“那些已经边缘化、无人关注的人”
陈默的手机响了,是省厅的直接回复:“证据已收到,正在审核。鉴于案件敏感性和涉及高级别官员,将成立特别调查组,由部里直接领导。你和虞倩同志暂时不要公开行动,等待进一步指示。注意安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特别调查组需要时间,”陈默说,“但林建国可能已经察觉了。”
确实,当天下午,他们收到消息:林建国“因病请假”,不知所踪。他的办公室和住宅都已被清理干净,没有任何文件留下。
“他逃了,”虞倩说,“或者转入了更深的隐藏。”
更令人不安的是,当晚虞倩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空白。里面是她妹妹虞薇的全部病历和心理评估报告复印件,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批注,分析她的“自我惩罚倾向”和“可引导性”。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打印字体:
“虞教授:
你妹妹的数据对我们很有价值。狐恋蚊血 首发现在,你的数据同样宝贵。
观察继续,实验升级。
救赎之路有多种形式,最终都会通向同一个终点。
——观察者”
随信附带的u盘里,是一个数据可视化界面,标题是“救赎者轨迹分析:虞倩”。屏幕上,一条曲线记录着她从妹妹去世到现在的情绪波动、行为选择、调查进展所有的隐私都被量化、分析、预测。
曲线末端分叉成两个预测路径:一条是“自我清除可能性:78”是“对抗升级可能性:22”。下面有一行注释:“当前干预策略:增强罪恶感触发,测试抗压阈值。”
虞倩关掉界面,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她不仅是受害者家属,不仅是调查者,现在成为了实验对象本身。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选择,都成为了数据点。
“他们在用我测试他们的模型,”她对陈默说,“如果我走向自我毁灭,证明他们的理论正确;如果我选择对抗,他们获得对抗性反应的数据。无论如何,他们都在赢。”
“那就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数据点,”陈默说,“一个不在他们模型预测内的选择。”
“什么选择?”
“公开一切,”陈默坚定地说,“不通过官方渠道,不等待特别调查组。直接向公众公开全部证据,让阳光成为武器。”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可能违反程序,可能危及职业生涯,但可能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封闭系统的方法。
他们开始准备:整理证据的关键部分,编写说明文档,联系可信赖的调查记者,准备在多个平台同时发布。
但“观察者”网络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清晨,陈默和虞倩被紧急召回警局。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除了局长和老李,还有两位来自上级纪检部门的官员。
“陈默同志,虞倩同志,我们收到举报,”一位纪检官员严肃地说,“指控你们在调查中伪造证据、滥用职权、甚至涉嫌与犯罪组织有不当联系。”
“什么?”陈默难以置信。
“举报材料包括你们与在逃嫌疑人林建国的通讯记录、你们私自保存案件证据的记录、以及”官员看向虞倩,“虞倩同志接受犯罪组织资金的银行流水。”
虞倩震惊:“我从没有”
“你的个人账户,过去三年每月收到一笔五千元汇款,汇款方是一个与‘新生计划’有关的空壳公司,”官员递过打印文件,“解释一下。”
虞倩看着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交易记录,突然明白了:“他们在伪造证据。林建国在系统中,可以操作这些记录。”
“我们也有证据表明,你们试图掩盖江海案件中的某些事实,以保护自己的职业生涯,”另一位官员说,“鉴于这些严重指控,我们不得不暂时羁押你们,接受调查。”
老李试图辩解,但被局长制止:“程序必须遵守。陈默,虞倩,交出你们的证件和配枪,配合调查。”
陈默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反击。林建国利用他在系统内的权限,伪造证据,颠倒黑白,将他们从调查者变成嫌疑人。
“如果我们被羁押,证据就无法公开,”他低声对虞倩说,“他们就能争取时间销毁一切。”
就在此时,虞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现在。发布。”
发信人是技术科的小王,他们团队中少数几个知道全盘计划且绝对可信的人。
虞倩与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陈默微微点头。
“我们要求联系律师,”虞倩大声说,“这是我们的权利。”
“可以,但需要在监控下,”纪检官员同意。
在前往临时羁押室的路上,经过技术科时,虞倩突然假装绊倒,将一枚微型存储器滑进门缝。这是他们准备好的证据副本,小王会负责上传。
但这小小的动作被监控拍下。十分钟后,技术科被突击检查,小王被带走问话,所有电脑被封存。
“他们反应太快了,”陈默在分开羁押前对虞倩说,“内部有高层级的人。”
“不止林建国,”虞倩低声回应,“整个系统”
他们被分别关押在临时羁押室,禁止与外界联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不知道小王是否成功上传了证据,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六小时后,羁押室的门打开。进来的不是纪检官员,而是老李,面色凝重。
“小王什么都没说,但他们从他电脑里恢复了上传记录,”老李低声说,“证据已经发布到三个媒体平台,但全部被即时删除。发布账户被封禁。”
“他们有媒体控制权,”陈默不意外。
“不止,”老李的声音更低,“上级刚刚通知,特别调查组‘因证据不足和程序问题’暂时解散。所有‘新生计划’相关案件,将由一个新成立的‘联合调查委员会’重新审查,负责人是”
“林建国,”陈默猜到了。
老李点头:“他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回归,说可以提供关键证据,条件是主导调查。上级同意了。”
完美的逆转。林建国从在逃嫌疑人变成了调查负责人,陈默和虞倩从调查者变成了嫌疑人。证据被压制,证人或死或失踪,系统完成了自我净化。
“你们必须离开,”老李突然说,“我已经安排了车在楼下。现在,趁他们还没正式批捕。”
“逃?那不就坐实了罪名?”陈默摇头。
“留下更糟,”老李急切地说,“林建国不会让你们活着作证。周文华、李文的下场你们看到了。离开,找到无法被删除的证据存储方式,找到能对抗整个系统的方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和两张假身份证:“车在停车场c区。钱和基本物品在车里。走吧。”
陈默犹豫。逃跑意味着放弃警察身份,成为通缉犯,但留下意味着死亡或永久沉默。
“虞倩呢?”
“我会安排她同时离开,但你们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约定一个安全地点汇合。”
陈默最终点头。老李打开羁押室的门,走廊空无一人——他显然支开了其他人。
五分钟后,陈默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出警局停车场。后视镜里,警局大楼逐渐远去,他职业生涯的一切也随之远去。
但他知道,有些战斗无法在系统内赢得。当系统本身已经病变,唯一的方法是跳出系统,从外部攻击。
他的手机响了,是老李发来的加密坐标:城北废弃工厂区的一个地址。虞倩会在两小时后到达。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在这光明之下,一个黑暗的网络正在庆祝又一次胜利。但他们不知道,最危险的敌人不是系统内的反抗者,而是系统外的流亡者。
因为系统可以控制内部的一切,却无法控制那些已经一无所有、无所畏惧的人。
陈默踩下油门,驶向黑暗的城北。在那里,他将与虞倩汇合,开始一场完全不同的战斗——一场没有规则、没有边界、只有生存和真相的战斗。
而“观察者”们将发现,当他们把最后两个正直的人逼出系统时,他们创造了自己最无法控制的变量。
城北废弃工厂区的夜晚,是城市遗忘的角落。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锈蚀的管道如垂死的血管,月光在瓦砾堆上投下诡异的阴影。陈默将车藏在一栋半塌厂房的阴影里,检查了老李留下的装备:两把格洛克手枪、四个备用弹匣、现金、假证件、三台不同品牌的加密手机,还有一小袋急救用品。
他在约定地点等待——一栋三层办公楼的地下室入口。墙上用喷漆涂鸦着“救赎无门”,不知是谁的讽刺还是巧合。
两小时后,轻微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出现。虞倩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迅速进入地下室。陈默确认没有被跟踪,随即跟了进去。
地下室里,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虞倩靠在墙上喘息,她的额角有一道擦伤。
“路上遇到巡逻车,不得不绕路,”她简短解释,“老李给了我同样的警告:林建国已经控制了调查,我们被正式通缉了。”
她展示手机上的通缉令:陈默和虞倩涉嫌受贿、伪造证据、与犯罪组织勾结,悬赏十万元征集线索。
“他们行动很快,”陈默检查她的伤口,只是皮外伤,“我们必须更小心。这个城市有无数摄像头,林建国可以动用所有监控资源。”
虞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老李给的信号干扰器,可以暂时屏蔽周围五十米的电子信号。但每次使用不能超过五分钟,否则会被三角定位。”
“我们有什么计划?”陈默问。
虞倩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疲惫但坚定的脸:“小王在被带走前,给了我一个线索。他说证据虽然被删除,但在被删除前,有一部分数据通过镜像服务器自动备份到了一个地方。”
“哪里?”
“深网的一个加密节点,”虞倩输入一长串代码,“只有我们知道密钥。但访问需要特殊设备,而且风险极高——林建国的人一定在监控所有相关网络活动。”
陈默看着她操作:“值得冒险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虞倩说,“李维民铁盒里的证据是纸质的,需要数字化和传播。网络是唯一能突破封锁的渠道。但我们需要帮助。”
她调出一份名单:“这几个是可信赖的技术人员,小王私下联系的。但他们现在可能也被监视了。”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阿杰、蜘蛛、哨兵。都是黑客圈或信息安全领域的人,曾因揭露企业丑闻或政府监控而闻名。
“怎么联系他们而不暴露?”
虞倩想了想:“深网有匿名留言板系统,用一次性密码和死信箱。但需要时间建立联系。”
就在这时,干扰器突然发出警报——有信号突破屏蔽。
“有人接近,”陈默立即拔枪,“走!”
他们从地下室另一端的小门撤离,穿过废墟,躲进一栋更深的厂房。远处,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们刚才的位置。
“巡逻队?还是林建国的人?”虞倩低声问。
“不确定,”陈默观察着,“三个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不是普通警察。”
那三个人在废墟间搜索,手持热成像仪。其中一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三人分成两路,包抄过来。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陈默意识到,“有人泄露了位置。”
可能性太多:老李?小王?或者他们的通讯被截获。但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陈默示意虞倩跟上,他们沿着锈蚀的管道爬上二楼,通过连接两栋建筑的空中走廊撤离。但走廊中部已经坍塌,只剩一根钢梁。
“我先过,”陈默测试钢梁的稳固性,“然后接应你。”
他小心地走过钢梁,到达另一端。就在这时,追兵发现了他们,子弹击中钢梁,火花四溅。
“快!”陈默喊道。
虞倩深吸一口气,开始过钢梁。她的平衡能力很好,但在距离另一端两米处,一颗子弹击中她脚下的钢梁连接处,结构开始松动。
陈默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过来。下一秒,钢梁从中间断裂,坠入深渊。
追兵被阻隔在对面的建筑,但他们在寻找其他路径。
“这边!”陈默拉着虞倩跑下楼梯,进入地下管网系统。这里是工厂区的排水和维修通道,错综复杂如迷宫。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虞倩突然停下,指着墙上一个几乎褪色的标志:“看。”
标志上写着:“7号实验区 - 授权人员进入”。下面有一个熟悉的符号:一个十字架托着一颗心——新生互助会的标志。
“这是他们早期的一个据点,”陈默意识到,“可能已经废弃,但”
“但可能留有线索,”虞倩接话,“或者设备。”
他们沿着标志指示的方向前进,来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门锁已经锈死,但旁边有个通风管道入口。
管道狭小,勉强能容一人爬行。陈默在前,虞倩在后,爬行了约五十米,进入一个更大的空间。
应急灯自动亮起,照亮了一个小型实验室。虽然布满灰尘,但设备基本完好:电脑、服务器、实验台,甚至还有一个观察室,单向玻璃后是简易的咨询室布置。
“这是第一代‘新生计划’的现场,”虞倩查看桌上的日志,“日期十五年前。那时江海可能还没参与。”
陈默检查服务器,发现还有微弱的电源。“备用发电机还在工作,不可思议。”
他启动一台看起来最新的电脑,系统需要密码。虞倩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组合,都不对。
“试一下‘观察者’的缩写,”陈默建议。
“g c z”不对。“observe”不对。
虞倩突然想到什么:“数据备份节点的密钥是什么?”
“是一串256位的加密哈希值,但”
“不,它的结构,”虞倩快速思考,“小王说过,密钥基于一个短语生成,那个短语是”
她闭上眼睛回忆:“‘真相不灭于火,只死于沉默’。”
她输入拼音首字母:“z x b y h , z s y c ”。
密码正确。系统启动。
电脑里存储着早期实验的全部数据,比李维民收集的更加原始和赤裸。视频记录显示,十五年前,王牧就在这里进行第一批“自愿净化引导”实验。
受害者包括重度抑郁症患者、绝症病人、以及对生活绝望的边缘人。视频中,王牧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引导他们相信“自我清除是最高形式的自我掌控和尊严”。
更可怕的是,一份名为“社会接受度实验”的子文件夹里,记录了如何通过媒体文章、影视作品、公共讨论,逐渐让“尊严死亡”和“自愿退出”的概念进入主流话语。
“他们在进行社会工程,”虞倩颤抖着说,“不仅是引导个体自杀,而是在改造整个社会的价值观,让清除‘负担’变得可接受甚至值得赞扬。”
一份进度报告写道:“经过五年潜移默化,公众对‘安乐死’的接受度从18提升至47。下一步:将概念扩展至‘心理健康原因的自愿退出’,测试社会反应。”
日期是八年前。
“他们成功了,”陈默感到一阵寒意,“现在确实有越来越多人讨论‘心理健康安乐死’”
突然,电脑屏幕闪烁,弹出一个对话框:“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安全协议启动。数据将在60秒后销毁。5958”
“快拷贝!”陈默立即插入移动硬盘。
但系统锁定了所有输出端口。虞倩尝试破解,但时间不够。
“4039”
“切断电源!”陈默找到主电源开关,拉下闸门。所有设备瞬间断电,应急灯亮起。
“数据”硬盘,只拷贝了不到10的文件。
“但服务器可能还有数据,”陈默看向房间角落的机柜,“物理硬盘可以拆下来读取。”
他们打开机柜,里面有六块老式硬盘。但就在这时,入口方向传来声音——追兵找到了这里。
“来不及了,”陈默抓起两块硬盘,“走!”
他们从实验室另一端的小门撤离,进入另一个通道系统。这次通道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
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身后回响。陈默和虞倩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梭,左转右拐,试图甩掉追踪。
突然,虞倩停下:“等等,这是单行道。”
前方只有一条路,但声音从前面和后面同时传来。他们被包围了。
陈默环顾四周,发现头顶有一个检修口。他托起虞倩,她推开盖板,爬了上去。陈默随后跟上,然后将盖板复原。
上面的空间是一个设备夹层,布满管道和电线,但足够隐藏。他们屏住呼吸,听着下方追兵经过。
“分头搜!他们不可能跑远!”一个男人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远去。陈默和虞倩在黑暗中等待了十分钟,确认安全后才小声交谈。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逃犯了,”虞倩苦笑,“没有支援,没有身份,只有两个硬盘和一堆问号。”
“但我们在系统之外,”陈默说,“这是优势。他们习惯用规则和权限压制,但在这里,规则不存在。”
虞倩点头:“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分析硬盘数据。但哪里安全?旅馆需要身份证,朋友可能被监视”
陈默想了想:“我有一个地方。我父亲留下的旧公寓,在城郊。他去世后我一直没卖,也没人知道我们家的关系。”
“不会被监视吗?”
“房产登记在我母亲名下,我父亲用假名购买,”陈默说,“连警局系统里都没有记录。理论上绝对安全。”
他们在设备夹层里待到天亮,然后小心地离开工厂区,搭乘公交和步行,辗转前往城郊。
旧公寓位于一栋八十年代的老楼里,没有电梯,邻居多是老年人,对陌生人不感兴趣。陈默用藏在门框上的钥匙打开门,屋内满是灰尘,但基本设施完好。
他们清理出一个工作空间,连接硬盘到笔记本电脑。老式硬盘的读取很慢,但数据逐渐显现。
两个硬盘中,一个存储着实验记录,另一个是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
通讯记录显示,王牧、林建国和几个核心赞助人有一个加密聊天群,持续了十年。在最近的对话中,林建国写道:
“陈默和虞倩已成为不可控变量。建议启动‘最终净化协议’。伪装成拒捕被击毙或意外死亡。”
王牧回复:“同意。但建议先收集对抗性反应数据。他们的挣扎可能揭示系统薄弱点。”
张维(智心科技ceo):“数据已收集足够。风险大于收益。清除。”
对话在一个月前。之后就是周文华被狙击、李文中毒、以及对他们两人的陷害。
“他们从一个月前就在计划除掉我们,”虞倩说,“只是我们行动更快。”
资金流向记录更惊人:不仅包括赞助人向“新生计划”的捐款,还包括向政府官员、媒体人、学者的“咨询费”和“研究资助”,显然是为了换取政策支持、舆论引导和学术背书。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包括三名现任政府官员、五名媒体高管、六名大学教授,甚至还有两位知名的心理健康倡导者。
“这些人公开呼吁关注心理健康,背地里却在推动‘自愿清除’理念,”虞倩感到恶心,“他们把倡导变成了筛选工具。”
最令人不安的是一个名为“清源20”的子文件夹,里面是第四代计划的升级版:利用人工智能和大数据,自动化识别“情绪低效个体”,并通过个性化内容推送、社交影响、甚至药物递送,实现“规模化情绪优化”。
计划进度显示,已经在三个社区进行了小规模测试,“引导成功率”
“他们已经从手动引导转向自动化系统,”陈默意识到,“王牧、江海这样的‘引导者’将被算法取代。规模可以无限扩大。”
“而且更难追查,”虞倩补充,“没有具体的凶手,只有‘系统推荐’和‘个人选择’的结合。”
他们需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但之前的尝试已经证明,常规渠道已被控制。
“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删除的平台,”陈默思索,“或者一个他们不敢删除的时刻。”
虞倩突然想到什么:“国际媒体。林建国能控制国内媒体,但无法完全控制国外。如果我们能把证据交给有影响力的国际媒体”
“风险很大,可能被定性为‘勾结外部势力’,”陈默说,“但确实可能突破封锁。”
“还有另一个方法,”虞倩调出一份文件,“下个月,世界心理健康大会在本市召开。林建国是主办方之一,他会在开幕式上做主旨演讲。届时会有大量国内外媒体在场。”
“你想在那个时候公开?”
“如果在那个时候,通过技术手段,将证据直接投放到会场大屏幕,同时发送给所有与会记者”虞倩的眼睛亮起来,“他们无法当场删除,无法完全控制传播。而且国际关注会给本地调查带来压力。”
陈默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技术能力和现场配合。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且被通缉。”
“我们不需要亲自到场,”虞倩说,“只需要一个可靠的现场内应,和一套自动化投放系统。”
她开始设计计划:“大会的av系统肯定有网络接口。如果我们能提前植入恶意软件,在指定时间触发,就可以远程控制。内应只需要确保软件被安装。”
“内应人选?”
虞倩调出大会工作人员名单,快速浏览:“这个人,刘静,技术协调员。小王以前提过她,说她曾因拒绝伪造数据被公司开除,有原则。”
“怎么联系和说服她?”
“通过她的前同事,也是小王的朋友,”虞倩已经开始操作,“用深网建立加密通信链,但需要时间建立信任。”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隐藏在旧公寓里,一边分析硬盘数据,一边策划大会行动。虞倩通过多层加密网络与刘静建立了联系,最初只是试探性询问大会技术细节,逐渐建立信任。
刘静起初很警惕,但在虞倩出示部分证据后,她震惊地表示愿意帮忙。
“我妹妹有抑郁症,差点自杀,”她在加密聊天中说,“如果真有这样的系统在运作,我必须阻止它。”
与此同时,陈默准备物理证据的展示材料:精简但有力的ppt、视频剪辑、关键文件扫描件。他们计划在大会第一天下午,林建国演讲进行到一半时触发。
但就在大会前三天,意外发生了。
刘静突然失联。约定的通信时间她没有上线,手机也无法接通。
“出事了,”虞倩感到不安,“可能被发现了,或者”
“或者她改变了主意,”陈默说,“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