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去的。当她收到召唤,真正的共鸣者会自愿前往。”引导者说,“我的任务只是确保她不被干扰,保持正确的频率。”
审讯室里,这个自称王雅的女大学生提供了更多信息。她是江市大学心理学系研究生,两年前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意识科学高级课程”,免费但需要严格筛选。课程内容看似正统的认知科学和冥想技巧,但逐渐引入越来越边缘的理论。
“一开始是正常的正念冥想和脑波训练。”王雅回忆,“但三个月后,开始介绍‘集体意识’和‘频率共振’概念。楚教授的视频讲座非常有说服力,他引用了很多正经研究,然后延伸。”
典型的洗脑过程:从合理的内容开始,建立信任,然后逐渐引入极端观点。
“我们被要求每天进行‘频率调谐’练习,听特定的音频,报告体验。那些报告‘进步快’的人被选中进入高级小组我就是其中之一。”
高级小组的成员被邀请参加线下活动,最初是普通的冥想工作坊,但后来逐渐加入感官剥夺和群体同步练习。王雅描述了一次“突破体验”:
“在一个完全黑暗的隔音室里,我们二十个人围坐,听特定的频率组合。几小时后,我开始‘看到’光,虽然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感觉到与其他人连接,像是能感知他们的情绪。楚教授说那是‘初级共振状态’。”
从那时起,她完全信服,自愿成为“调谐师”,帮助其他“敏感者”完成他们的旅程。
“苏晓雅的集合点在哪里?”陈默再次问。
王雅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山西,一个废弃的矿洞。那里有天然的地磁异常,能增强频率效应。网络在那里建立了临时设施。”
“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楚教授的计划是,当七个共鸣者聚集,加上足够多的支持者,可以创造一个小型的、自维持的意识场。作为原型。”
“然后呢?”
“如果原型成功,证明意识场可以独立于复杂设备存在那么就可以扩大。”王雅的眼神闪烁着狂热,“想象一下,陈警官,如果人类可以超越个体的局限,如果我们可以直接理解彼此,没有误解,没有冲突”
“代价是失去自我?”
“不是失去,是超越。”王雅坚持,“自我是个幻觉,是社会强加的限制。在共振状态中,你既是个体,又是整体。就像海浪,既是独立的水滴,又是海洋的一部分。”
又是这种诗意的扭曲。陈默知道,直接反驳这些信念没有用,它们已经深深植入。
“带我们去集合点。”他说。
王雅摇头:“我不能。我的任务完成了。而且你们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当你们到达时,如果过程已经超过临界点”她停顿了一下,“你们可能会被吸收。频率场会影响所有人,不仅仅是共鸣者。楚教授称之为‘意识的引力场’:越接近核心,影响越强。”
审讯室外,技术团队正在分析从王雅电脑恢复的数据。除了共鸣者追踪界面,还有一个加密通信日志,显示她与多个号码有规律联系。其中一个号码的定位在山西。
“就是这个矿洞。”张辰指着卫星图像,“位于吕梁山区,已废弃十年。但最近的热成像显示异常活动,至少二十个热源。”
陈默立即向上级汇报,申请跨省联合行动。同时,医疗团队开始评估周文涛的状况。手环移除后,他的恐慌逐渐平复,但对“连接感”的渴望仍然强烈。
“像是戒断反应。”心理医生报告,“他的大脑已经适应了特定的神经化学状态。突然移除外部刺激,导致严重的心理不适。我们需要时间帮他重建正常的内分泌平衡。”
“他能告诉我们矿洞的具体情况吗?”
“他声称‘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能感觉到方向’。这可能不是比喻——如果共鸣者之间有某种感知连接,也许他真的能感知大致方向。”
在心理医生指导下,周文涛尝试描述他的感觉:“像指南针,但不是指向北方,而是指向一个感觉。温暖、连接、完整的感觉。它在那个方向。”他指向西偏北方向。
与山西吕梁的位置基本吻合。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准备工作紧张进行。山西警方确认了矿洞位置,并派出侦查小队接近观察。传回的报告令人担忧:矿洞入口被加固,有隐蔽的摄像头和传感器。内部传出“持续的嗡鸣声”,附近村民抱怨“奇怪的梦”和“焦虑感”。
“意识场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环境。”林薇分析侦查小队带回的音频样本,“这是复杂的次声波和电磁频率组合,与北极设施使用的类似,但功率较小。长期暴露可能导致头痛、失眠、幻觉,对敏感者影响更大。”
更紧急的是,侦查小队中有两名成员报告“奇怪的平静感”和“想要接近矿洞的冲动”,不得不被轮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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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效应半径约五百米。”技术分析显示,“越靠近中心,影响指数增强。进入矿洞内部可能需要专门的屏蔽装备。”
陈默的团队获得了最新研发的“神经屏蔽头盔”原型,原理是通过发射反向频率抵消外部影响。但设备笨重,电池只能维持两小时。
行动前夜,陈默去医院看望周文涛。在药物的帮助下,周文涛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依然迷茫。
“陈警官,如果我去了那里真的能成为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吗?”他问。
“我不知道那种存在是什么。”陈默诚实回答,“但我知道,为了成为它的一部分,你必须放弃自己是谁。你的记忆,你的个性,你的爱恨所有让你成为你的东西。”
“但如果自己让人痛苦呢?”周文涛轻声问,“如果孤独太重,无法承受呢?”
这是回声网络最核心的诱惑:为无法承受的痛苦提供看似高贵的逃避。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超越”;不是放弃,而是“进化”。
“痛苦是信号,告诉我们有些地方需要疗愈,有些连接需要修复。”陈默说,“关闭信号不是解决办法。倾听它,理解它,在真实的世界中寻找真实的连接那更难,但那是真实的生活。”
周文涛沉默了,望着窗外夜空中的几颗星星。许久,他说:“我想再见雨欣一面。我想告诉她我会尝试。尝试真实的生活。”
离开医院时,陈默遇到了苏晓雅的心理医生。她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在失踪前一晚,苏晓雅留下了一封信,藏在病房的某本书里,刚刚被发现。
信不长,字迹颤抖:“我知道他们在召唤,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害怕。那种连接美丽但空洞,像华丽的牢笼。我想逃跑,但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它。如果我去了,如果我改变了,请记住我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也许真正的我不是渴望连接,只是害怕孤独。而害怕和渴望,有时候看起来太像了。”
信的末尾是一串数字:45123, 111456。
坐标。矿洞的具体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她在最后时刻留下了线索。”心理医生说,“即使在被深度影响的情况下,一部分的她仍然在反抗。”
陈默握紧那张纸。这就是希望:即使在最深的操控中,人性的火花仍然可能闪烁。
第二天清晨,联合行动队出发。山西警方、特警部队、心理专家、技术团队,加上陈默的江市小组,总共四十人。矿洞位于深山,车辆只能到达山脚,剩下的五公里需要徒步。
随着接近目标,屏蔽头盔的指示器开始闪烁,显示外部频率场强度在增加。一些队员报告轻微的头晕和“方向感混乱”,但屏蔽效果总体良好。
到达矿洞入口时,景象令人震惊:入口被精心伪装,但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奇怪的图案——用石头和树枝排列的几何图形,与回声网络的迷宫符号相似。空气中确实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远处机械的运转,但又更有机。
侦查显示,入口内部有人员活动,但没有武装抵抗迹象。行动队分为两组:一组在外围建立隔离区,防止内部人员逃离或外部人员进入;另一组进入矿洞。
陈默选择了进入组。穿戴全副防护装备,他们推开加固的门,进入黑暗的通道。
矿洞内部被改造成了类似北极设施但更简陋的版本。墙壁上挂着柔和的led灯带,发出脉动的光芒,与外部嗡鸣声同步。通道两侧有小房间,有些空着,有些里面有人——或坐或卧,头上戴着头环式设备,表情恍惚。
越往深处走,屏蔽头盔的负荷越重。示外部场强已达到设计容量的70。陈默感到一种轻微的压力,像是潜水时的水压,但作用在意识上。
主洞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洞,被改造成了仪式空间。中央,七个座位排成圆圈,每个座位都连接着复杂的线缆和设备。六个座位上已经有人:苏晓雅、陕西的音乐老师、一个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老人、一个年轻男性、一个中年女性,以及
第七个座位空着。显然是为周文涛准备的。
六个人都处于深度意识状态,眼睛半闭,身体微微同步晃动。他们周围,大约三十名支持者坐在地上,也在同步晃动,形成一个更大的圈。
洞穴的一侧是一个临时控制台,两个技术人员正在监控设备。看到行动队进入,他们没有抵抗,只是平静地关闭了设备。
嗡鸣声停止。洞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座位上的人们开始苏醒。先是困惑,然后是恐慌。苏晓雅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然后开始哭泣。音乐老师茫然四顾,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在哪里?我的学生们呢?”
支持者们也逐渐清醒,许多人看起来迷茫而尴尬,像是从深度睡眠中突然被叫醒。
行动顺利得令人不安。没有抵抗,没有冲突,核心人员平静投降。技术人员交出了所有数据和设备。
但陈默感到不对劲。太容易了。回声网络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在检查控制台时,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日志文件。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是一小时前:“原型测试完成。。数据已上传。第二阶段准备启动。”
“什么第二阶段?”陈默问被捕的技术人员。
年轻人微笑:“你关闭了一个节点,但网络有多个节点。这里只是演示版。真正的主网在别处。而且现在,多亏了你们,我们知道原型工作了。当七个共鸣者聚集,场确实可以自维持。谢谢你们的帮助。”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可能刚刚帮助回声网络完成了关键测试。这里的“投降”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获取实战数据:当局如何应对,设备效果如何,屏蔽技术是否有效
“主网在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协调者’知道。”技术人员说,“但根据时间表,第二阶段将在三个月内启动。规模更大,更隐蔽,而且会吸取我们在这里学到的所有教训。”
矿洞行动“成功”结束了:所有人员被救出,设备被没收,场地被关闭。但陈默感到的不是胜利,而是深深的忧虑。
他们可能刚刚输掉了一场关键战役,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回江市的飞机上,陈默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每一座山,每一片森林,都可能隐藏着回声网络的下一个节点。而每一个感到孤独、迷茫、渴望连接的人,都可能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技术的扩散可以被阻止,但思想的传播呢?当孤独成为流行病,当连接成为稀缺品,总有人会提供危险的替代品。
陈默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一份新的建议:不仅是执法层面的打击,还需要社会层面的应对。心理健康服务的普及,社区连接的加强,对边缘科学伦理的公开讨论,对孤独的正视而非妖魔化或神化
这是一场多战线的战争。而他们,才刚刚意识到战场有多大。
飞机降落时,江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可能感到孤独的人,一个可能被回声诱惑的灵魂。
陈默收起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还有工作要做。
矿洞事件三个月后,早春的江市。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墙上贴着两张并排的世界地图。左边标记着回声网络第一阶段已确认的站点——大部分已被突袭或废弃,用红色叉号标注。右边是第二张地图,几乎空白,只有三个模糊的问号标记:一个在南太平洋,一个在中亚山区,一个在无法确定。
“第二阶段的存在已确认。”虞倩站在地图前,表情严峻,“过去三个月,我们在十七个国家发现了二十一起‘集体意识活动’,模式类似但更隐蔽。没有固定设施,使用移动设备,活动地点经常变换。”
陈默翻看着国际刑警组织的最新简报:“泰国清迈的冥想中心,三十人集体癔症,报告共享‘宇宙连接’体验;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星光营’,参与者声称通过频率与外星意识沟通;冰岛的地热温泉静修,五人因低温症送医,但坚持说‘在寒冷中找到了内在火焰’”
“都是边缘活动,但数量和频率在增加。”林薇补充医学角度,“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事件中的参与者不再主要是孤独或心理脆弱人群。现在包括企业家、学者、甚至两名硅谷程序员——都是高功能、高智商个体,主动寻求‘意识扩展’。”
老李抽着烟,眉头紧锁:“从受害者到自愿参与者,从隐蔽实验到公开活动他们在进化策略。”
“也在进化理论。”张辰调出最新的网络分析图,“我们监控了暗网上三十个相关论坛。讨论焦点已经从‘如何诱导意识状态’转向‘如何建立自维持意识社群’。关键词包括:‘意识生态系’、‘频率共生’、‘神经民主’”
“神经民主?”方雪疑惑。
“一种理论,认为如果所有人的大脑频率同步,决策将基于‘集体智慧’而非个人观点,实现真正的民主。”张辰解释,“听起来美好,但实际操作意味着消除个体差异。”
陈默想起矿洞技术人员的临别赠言:“真正的主网在别处。”三个月来,他们一直在寻找那个“主网”,但每次线索都指向死胡同。第二阶段似乎采用了完全去中心化的结构,像蜂群,没有女王,只有无数相互连接的节点。
“周文涛和苏晓雅的状况如何?”老李问。
林薇汇报:“周文涛情况稳定,在妻子支持下坚持治疗,但仍有‘连接渴望’的发作。苏晓雅复杂一些。她恢复了大部分认知功能,但坚持自己‘记得一些东西’——不是记忆,而是‘感觉’:一种无边界的连接感。她说那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现实世界相比之下显得‘扁平’。”
“后遗症。”陈默总结,“即使洗脑被解除,体验本身留下了印记。就像见过某种极致美景的人,日常风景再也无法满足。”
“更麻烦的是,”林薇压低声音,“苏晓雅的心理医生报告,过去两周,有三批不同的人试图接触她,都自称‘意识探索者’。其中一批甚至包括一位知名的神经科学家,哈佛大学的客座教授。”
“她在寻求专业指导?”
“恰恰相反。”林薇摇头,“那位教授在推广一种‘安全的意识扩展协议’,声称可以复制共鸣状态而没有风险。他邀请苏晓雅作为‘顾问’参与研究。我们调查发现,这位教授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有资金往来。”
又是那个基金会。虽然回声网络的主要设施被摧毁,但资金源和理论支持网络依然活跃,只是换了更合法的外衣。
“我们需要接触这位教授。”陈默决定。
“他下周在沪市有个公开讲座,主题是‘意识的未来:从个体心智到集体智能’。”虞倩查看着日程,“门票早已售罄,听众主要是科技界和学术界人士。”
“弄两张票。”陈默说,“我们去听听这位教授要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研究着第二阶段的活动模式。与第一阶段的强制隔离和精密控制不同,第二阶段似乎强调“自愿参与”和“自然发生”。活动往往包装成高端工作坊或探险旅行,收费昂贵,筛选严格。
但有几个共同点:都涉及长时间的感官简化(冥想、静默、黑暗环境);都使用特定的频率刺激(声音、光脉冲);都鼓励参与者“分享体验”并“寻求共鸣者”。
最重要的是,所有活动都刻意避开法律灰色地带:参与者签署详尽的免责协议;不使用明确非法的药物或设备;有持证心理医生现场监督。从法律角度看,几乎无懈可击。
但效果呢?陈默翻阅着案例报告:一个四十二岁的软件工程师在参加“数字排毒静修”后辞职,卖掉所有财产,开始“游历世界寻找更高意识”;一个二十八岁的记者在“声音疗愈工作坊”后声称获得了“灵视能力”,开始撰写关于“即将到来的意识革命”的文章;一个五十五岁的退休教师参加了“极地意识探险”后,与家人断绝联系,加入了某个“生态意识社区”
这些人没有被明显伤害,没有死亡,甚至很多人声称比以前“更快乐”、“更充实”。但从社会角度,他们切断了正常的社会连接,放弃了原有的责任,沉浸在一种内在的、难以验证的体验中。
这算伤害吗?法律上很难定义。但陈默感到一种更深层的不安:这像是一种温和的、自愿的自我消除。不是通过暴力或强制,而是通过提供一种看似更美好的替代品,诱使人们主动放弃原有的生活。
手机震动,是周文涛的信息:“陈警官,今天我感觉到了。不是渴望,而是回声。像是远处有人在呼唤,很多人。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在增强。”
陈默立即回复:“具体什么感觉?能定位方向吗?”
“不是方向是网。像蜘蛛网,我在其中一个节点,能感觉到其他节点的振动。有些节点在活跃,有些在休眠。有一个特别强,在召集。”
“召集什么?”
“新的共鸣者。第二阶段需要更多节点,网才能稳定。他们在寻找像我们一样敏感的人,但更健康,更稳定。作为长期节点。”
陈默想起矿洞技术人员的话:“第二阶段将在三个月内启动。”现在正好三个月。周文涛的敏感度可能是网络活动的晴雨表。
他联系技术部门:“全面扫描周文涛和苏晓雅住所周围的电磁环境,特别是异常频率模式。同时监测他们的通信设备,寻找隐藏信号。”
然后他打给林薇:“林医生,苏晓雅最近有没有异常的生理或心理变化?”
“你问得正好。”林薇的声音有些紧张,“她今早的血检显示,血清素和多巴胺水平异常高,但没有使用任何药物。脑电图也有变化:gaa波活动增强,与深度冥想者类似,但她声称最近没有冥想。更奇怪的是,当她做脑电图时,隔壁房间的周文涛的监测设备也出现了同步波动,尽管他们不在同一栋楼。”
“远程同步?”
“理论上不可能,但数据确实显示某种相关性。”林薇停顿了一下,“除非他们之间真的有某种非传统的连接方式。”
共鸣者网络。即使没有外部设备,即使相隔数公里,这些特别敏感的人可能仍然以某种方式连接着。林静警告过的“自维持系统”可能已经部分激活。
陈默感到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在第二阶段完全启动前,找到并理解这个网络的核心机制。
三天后,沪市国际会议中心。
能容纳五百人的演讲厅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站在后排和过道。听众大多是三十到五十岁的专业人士,衣着考究,表情认真。陈默和虞倩坐在中间位置,观察着周围。
“科技公司高管、大学教授、心理咨询师”虞倩低声说,“还有一些我认识的企业家。这个主题吸引力很广。”
“各位晚上好。”柯林斯教授的声音通过优质音响系统传遍大厅,清晰而富有磁性,“感谢你们在这个美丽的夜晚聚集在这里,探讨人类意识中最深刻的奥秘之一:我们是谁,我们将成为什么。”
开场后,他回顾了意识科学的历史: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到认知革命,再到现代的神经科学。内容严谨,引用规范,完全符合主流学术标准。
但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边缘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