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生生三人都换上了厚里服,带上了登山专用设备,在马穆萨和另一名向导的带领下,踏上征途,开始攀登。
放眼望去,白皑皑一片,昨夜一场雪好大,幸好出了太阳,雪山上的冰川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景色很美,一边登山一边欣赏美景真是个享受。
然而最初的心情愉悦很快消失,漫长的攀爬和不断地迂回,让大家欣赏不起来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除了喘息声就只有雪地下的嘎吱嘎吱。
周生生选择的攀登的路线是尼格玛峰梁,峰梁六千八百米,要比峰顶矮上很多,探路是为商队经过,要走容易的路,征服山峰完全没必要,但峰梁也不是那么好走的,时而缓坡、时而陡坡、时而是峭壁,路面崎岖光滑不平。
在众人气喘吁吁登到三千米的时候,洪蛮蜂突然大叫一声,停下了脚步,众人都回头看,洪蛮蜂说道:“我刚才闭了下眼睛,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和无助感,
周生生连忙走过去,拍了一下他肩膀:“别怕,有我们,”
马穆萨问:“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的眼前都是黑的。”
“这是雪盲症,是高原反应,”
谢欣然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马穆萨说:“拿根布条来,蒙住双眼,不能再睁眼看见光了,否则会瞎。”
另一个向导赶快拿出一根布条,帮着把洪蛮蜂的眼睛裹住,洪蛮蜂现在的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洪小哥不能往前走了,只能先回去休息。”
周生生点点头,马穆萨随即安排另一名向导带着洪蛮蜂先行撤离。现在只剩下周生生、谢欣然和马穆萨,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一张口,就有雪混着风灌进喉咙,三人心领神会,继续爬!
风越来越大,冰雪横着冲击身体,每走一步都是非常的吃力,三人手执冰镐继续前进,深一脚浅一脚又前进了一千米,眼前出现了一道直立起来的冰状壁梁,通体雪白高约三百米,冰状壁梁蜿蜒曲折根本望不到边,已经无路可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翻过这冰状壁梁,马穆萨怕两人听不见,大声喊:“这个地方,我们结绳而上,记住我告诉你们的方法,一定要把结绳保护做到位。”
所谓“结绳”,就是攀登队伍在攀登陡坡时用绳子将所有队员连接起来,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山上的一处,另一端由队伍最先攀登者牵引,攀登过程,每个人都必须把自己系在绳子上,同时不断固定上升的绳子,这样,如果有人失足掉落,也可以将其及时拉回。
马穆萨在前,谢欣然在中,周生生在后,三人结组、交替保护,每个人都在迂回移动,寻找支撑点。周生生跟在最后,他挥镐插进硬冰里,身子尽量侧到一边,双脚交替踩进冰窝,再缓慢上移,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就这样爬到高处两百米的对方。
突然,上边的马穆萨脚底打滑,冰鞋吃不住力,整个身体重心不稳、后仰,他本能地挥出冰镐砸进冰壁。
“嘭”的一声响,连接手腕的短绳因为承受不住下滑的冲力,崩断了,下边的谢欣然和周生生见势不妙,马上将冰镐砸进冰壁做出滑坠保护,马穆萨悬空的双脚交替登踩不停地做出自救动作,终于卡在冰壁上,止住下滑,马穆萨嘘了口气,稳住身体慢慢靠向冰壁。
这时,一块三十多斤重的散冰块从上边滑落,正砸在马穆萨的肩膀,马穆萨惊叫一声直接从上边掉下来,重重砸在谢欣然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谢欣然也带下来,二人急剧下坠。
关键时候,周生生急速躲闪,一手扯住结绳,一手拉住冰镐,马穆萨和谢欣然叫着从周生生眼前经过,但掉在周生生脚下后突然顿住了。二人被结绳连着,结绳的另一头被周生生死死地抓在左手,他身体悬在半空,右手紧紧抓住冰镐把,冰镐尖被深深砸进冰壁,三人相视一笑,似乎安全了。
然而,冰镐突然摇了一下,冰镐与冰壁的交合处交合处慢慢碎裂,三人的重量压的冰镐出现松动,慢慢向下倾斜,眼看三人即将坠落。
马穆萨喊声:“快。”
轮起镐砸向冰壁,谢欣然见状也砸向冰壁,二人立刻有了受力点,周生生终于腾出手再次将自己固定在冰壁边,好险!
看着下边的两人,这两人的体力耗的差不多了,再这样耗下去,可能连下山都难。
上山用了三次结绳保护,下山同样要经历三次结绳保护,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其他的人并不都像自己有一身本事,更何况这条路根本就不适合商队,即使探出来普通人也走不了。
看了眼上边漫天的飘雪,周生生说了句:“不爬了,我们下去。”
到了山下,已经是漆黑的夜晚,篝火前,周生生有诸多疑问:徐霞客是怎么翻过这座山峰的?
今天的登山,按照徐霞客的体力完全没可能走下去。
他看向马穆萨:“马穆萨大哥,翻越山峰只有这一条路吗?”
!“就这一条路啊。”
此时,周生生脑海里小知的声音响起:“周生生,你表达的方式有问题!”
周生生突然醒悟,再次问:“我的意思,从这里到中洲还有其它的路吗?”
“有啊,当然有。”
“怎么走?”
“尼格玛峰下边有个洞窟,叫尼格玛洞,这个洞不为外界所知,即使知道,外人也不知道怎么走,因为里边有七百二十九个通道如迷宫一样,只有一条路,走对了就可以过去,走不对永远出不去。”
周生生气的想蹦起来掐大腿,不怪别人,的确是自己问话有问题,一上来就说要翻越什么峰,这种情况,别人肯定就把你当做挑战极限的登山者处理了。
他平复了下情绪,说:“马穆萨大哥,我们只是要到中洲,并不是要登山,”
马穆萨道:“嘿,怎么不早说,今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周生生自嘲:“一时心急,鲁莽中表达出了问题。”
马穆萨点点头:“嘿嘿,强人都有好奇追险,伐山通道的想法,也有放浪江湖,骑鲸追月的气概,无妨。”
周生生暗自思忖,这里虽然穷乡僻壤,但马穆萨大哥这村长还是很有些文化内涵的。
这么一看,图灵人的底蕴确实不一般。
“那,尼格玛洞里边有这么多洞窟,还是要麻烦马大哥做向导,报酬方面好说,”
“这个没有那么大风险,主要是怕突然的涨水和塌方,只要不迷路就没问题,每个人两万金币,一共六万。”
“好,一言为定。”
洪蛮蜂的眼睛经过一天一晚的休息,总算恢复了视力,这次经历可把洪蛮蜂吓的不轻,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变成瞎子。
又是一个飘雪的夜晚,第三天,几个人再次启程,这回他们要穿过尼格玛洞窟。
尼格玛洞窟犹如迷宫。洞窟时潮湿且闷热,里边非常昏暗,只有微弱的自然光线穿过裂隙照射下来。
洞穴有时是不断向下深入,大多数时间只能举着火把照明,狭窄的通道中,大家不得不蹲下或弯腰前进,以避免碰到顶部或撞到墙壁。洞穴里的通道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都很像。
在这个搞不清东西南北的地方,洞里有洞,四通八达,经常会出现两三个岔路口,需要小心选择正确的路线,否则就会陷入一片迷茫,走了一段距离后,几人已经搞不清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