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他拿着帕子替她擦干净手指,宋芜才慢悠悠收回,哼了一声,“喏,陛下若要心里想着良妃和大皇子,大可以去含章宫,或者臣妾回去,您派人把人家叫回来。”
赵栖澜一听这话就知是惹下了,起身坐到她身边,将人揽入怀里柔声哄道,“朕心里除了玥儿,何曾想过旁人。”
宋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扭过脸不去看他,娇声抱怨,“又不是我惹的你不痛快,这脸子我可不看。”
“贤妃娘娘这可就冤枉朕了,阖宫上下哪有敢给你脸子看的人。”
赵栖澜脸粘贴她的侧脸,轻轻蹭了蹭,笑道,“朕可听说了,咱们娘娘今日耍了好大的威风,嗯?”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下颌处,宋芜被他闹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
“就是我做的!”她毫不避讳地点头,坦然极了,“陛下听见的风声半分不差,馀嫔现下怕是还跪在长街上呢,陛下可要怜香惜玉一番?”
赵栖澜无奈,非但没有什么“怜香惜玉”,更吩咐冯守怀,添了道惩罚,“传朕口谕,馀嫔僭越犯上,禁足柔福宫,更限其十日内将所有亏空补上,否则就滚去冷宫反省。”
“是,奴才这就去。”
赵栖澜捏了捏她耳垂,笑问,“满意了?”
宋芜哼唧了一声,“勉勉强强。”
“今儿脾气怎么大成这样。”赵栖澜嘴上揶揄她,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箍得更紧了几分,还轻轻捏了下,“温香软玉就在朕怀里,朕除了怜你惜你,哪有心思管旁人?”
宋芜回头气呼呼瞪他,“我脾气大?”
她可是亲手做了糕点来给他尝!脾气大哪了!
“……绝对没有!”赵栖澜眼见不妙,连声赔礼,“朕失言,失言,玥儿温柔又贤淑,与这些自然是毫不沾边儿。”
“哼!”
宋芜听他哄了又哄,什么好话全都说尽了,才勉强放过他。
从他怀里退出来,手肘支在桌几上,单手撑着额头,随口问,“陛下可要真如良妃所想,命章相做大皇子的师傅?”
怀中骤然一空,男人眉眼间似有一抹不悦划过。
“章相年事已高,朕自然是不好再劳累他。”
这也不意外,毕竟陛下春秋鼎盛,怎么可能任由底下皇子党争。
宋芜点点头,“那陛下已经想好了人选?”
赵栖澜挑眉,“想知道?”
宋芜不满地鼓了鼓嘴巴,就知道卖关子!
心里不情不愿,表面还是挂起笑容,主动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挠了挠他颈侧软肉,声音软软糯,“陛下最疼玥儿了,肯定不会叫我心痒地猜来猜去?”
她微微直起身,发间的珠花蹭过他的下颌,眼尾弯成了月牙儿,“好陛下,你就告诉我嘛,嗯?”
赵栖澜被她挠得低笑出声,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底漾着化不开的宠溺。
心满意足揽住重新投怀送抱的姑娘,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你啊。”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膝头一按,让她半坐在腿上,附耳低声道,“人选自然是有的,良妃家中有位堂兄在朝为官,也是进士及第,才名远扬,年纪也合适,做赵恒的师傅很是恰当。”
“良妃堂兄啊……”宋芜微微愕然地张了张口,“那她定然不会满意的。”
很显然良妃是借着为大皇子寻师傅的由头,不断往自己阵营加码。
柏家定然是天然站在良妃与大皇子那一边,若再寻一个柏家出身的师傅,岂不是等于白白浪费了大皇子师傅的位置?
赵栖澜低笑一声,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的手指,“岂容她谈满不满意。”
敢明目张胆动党争的心思,他没能废了她就已经是开恩了。
宋芜靠在他肩上,盯着他流畅的下腭线怔怔出神。
这一刻从前善仪说的话好似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在栖梧殿问起孩子一事,善仪很是激动地说,那可是陛下。
宋芜不是不知道言外之意。
如今柏良妃的谋划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可若换作是她,日后若有了皇子,是否会象柏良妃为大皇子处处铺路一样,她也事事都为她的皇子打算?
那到时候……陛下会不会同样厌了她?
会觉得她狼子野心,图谋他的龙椅。
而此时宋芜完全忽略了,自从见过大皇子,她已经默认自己日后定会怀孕生子。
宋芜指尖落在他腕间那串碧玺珠串上,玉指轻轻一勾,便捻了颗珠子在指尖打转。
她低垂着眼睫,脸颊往他怀里埋了几分,握住那串珠子时心才稍微定了定。
赵栖澜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问,“玥儿有心事?”
宋芜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摆手挥退宫人,抿紧唇线直视着他。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落到赵栖澜眼里,不禁脊背都直了两分,纳闷,“有事要和朕商量?”
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让这丫头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陛下。”宋芜心里斟酌着措辞,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开门见山,直言问道,“万一日后我们有了孩子,那启蒙师傅要如何选?”
她瞳仁黑白分明,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毕竟她母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可没有良妃这样鼎力支持又有才能的家族良才。
“我们的孩子啊。”赵栖澜忽然笑了,微微后仰靠在引枕上,他闲遐时早想过无数遍了。
不过他此时听玥儿主动问起,弯了下唇。
果然,只要玥儿见过赵恒,她就不会再去想什么喝避子汤的事。
还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六岁进上书房,至少还要七八年之久,这师傅人选朕早就物色好了,子谦为人端正博学,再合适不过。”
鸿胪寺卿杜子谦,杜善仪的嫡亲兄长,宋芜略有耳闻。
甚至隐隐有传言,杜子谦极有可能创下大燕未到而立之年就入内阁的先例。
身份贵重又是天子近臣、重臣。
宋芜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赵栖澜还在继续,“至于书学骑射,也不必找旁人,朕带着他在身边,总能教好。”
“再说旁的典内教习之类,挑了好的安排便是。”他侃侃而谈。
宋芜没想到这没影儿的事他都想的这样全面,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她下意识不想去细思话里的深意。
赵栖澜抬手,握着念珠穗子扫了扫她脸颊,眼底漾起几分戏谑笑意,“怎么,玥儿是看见赵恒,迫不及待要为朕诞下皇嗣了?”
“陛下想要皇嗣?”宋芜眼珠一转,拂开在她脸上作乱的大手,倾身靠近,眼尾勾人,吐气如兰,“有个很快的法子,晚上要不要试试?”
赵栖澜眸色骤然幽深,眉尖微微一挑,“如何试?”
换个姿势?
“梦里乾坤大,诸事皆可遂,哈哈哈哈哈哈。”
赵栖澜:“……”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