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就在这时，桌面上那部黑色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他瞥了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随即便急忙接通了电话。
“喂，大哥。”他的语气瞬间就变得恭敬起来。
“又在发脾气了？”刘飞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啊？没没有啊。”
疯老四嘿嘿干笑了两声，极力掩饰，“我刚才在听音乐呢，放松一下。”
刘飞虎冷笑了一声，“我听你那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就听出来了。”
接着，他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我没工夫跟你扯淡。”
“明天下午，你来一趟刘汪村，我带你见个人。”
“见人？”疯老四微微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见什么人啊？大哥？”
“我这边现在正忙着呢，手头上的事情很多。”
“哪儿那么多废话？”
刘飞虎在电话那头呵斥了一句，“让你见你就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天天的别光想着你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
“还有，来的时候给我把尾巴清理干净，注意身后别跟着不相干的东西！”
说罢，不等疯老四再问半个字，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刘飞虎向来雷厉风行，挂电话比翻书还快。
疯老四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眉头紧紧皱起。
“好端端的见什么人？”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线索，眼睛猛地一亮，“难道说，是和上次大哥说的有关？”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
几天之后，平阳市。
午后的阳光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懒洋洋地洒在城郊这片棚户区上。
锈迹斑斑的铁皮、歪歪扭扭的木板、以及胡乱搭建的帆布，在狭窄逼仄的巷道两旁拥挤不堪，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图景。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此时正悄无声息地停靠在棚户区入口不远处的阴影里。
车内，孙杰靠在副后座上，指间夹着半截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略显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却比外面的海风还要冷，正透过拉开的车门，死死锁定在车门外那个正搓着手、满脸堆笑的麻子脸小黄毛身上。
“你确定，人就在这里？”孙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脑袋点得像捣蒜：“杰哥，您放心，绝对错不了！”
“我亲自看着他进去的，千真万确！”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他还伸出手指了指，“诺，您顺着那条路往里走，大概百来米，有个红褐色的铁皮房子，锈得都快烂了，门口还挂着几条黑乎乎的臭咸鱼，那就是他住的地儿！”
“我敢拿脑袋担保！”
孙杰沉默了片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小黄毛话语的可信度。
几秒钟后，他收回目光，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看也不看，直接递了过去。
“哎哟！谢谢杰哥！谢谢杰哥！”
小黄毛见钱眼开，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他喜滋滋地接过钱，飞快地塞进自己怀里，脸上乐开了花，连声道谢。
“走吧，别在这儿碍眼。”孙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是是是！”小黄毛点头哈腰，倒退着几步，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跑开了，生怕跑慢了钱会被收回去。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黑脸大汉，身材魁梧，肌肉将廉价的衬衫撑得紧紧的。
他转过头，瓮声瓮气地问：“杰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把他揪出来？”
孙杰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的棚户区，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而警惕：“不行。”
“那小子的身手不赖，是个硬茬子。”
“我们这几个人，想要就这么活捉他，难度不小，闹不好还会让他再次给跑了。”
“再说了，现在还没亲眼见到他本人，万一是小黄毛那小子耍滑头或者看错了，我们这一冲，岂不是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找他就难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剩余的烟蒂丢出了车外。
随后朝着站在车门外的两名小弟勾了勾手。
“阿刁，小坤。”
两人急忙把头探进了车内。
“你俩去弄几套像样点的旧衣服过来，最好是渔民或者工地上干活的那种，越破越好。”
“我们先进去探探风。”
孙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自己和车里几人身上虽然有些旧了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
“我们现在这副打扮，往这一站，就跟夜里的灯泡似的，太显眼了。”
“一看就不是住在这儿的人，还没靠近估计就被人盯上了。”
“明白！”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迅速消失在街角，办事效率倒是很高。
孙杰坐在车内，目光再次投向眼前这片庞大而混乱的棚户区。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些外来务工的农民工，还有不少是靠海吃海的渔民或者跟船跑货的。
人口流动性极大，户籍管理混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想要在这片乱糟糟的地方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怪那家伙能躲这么久。
孙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和势在必得的狠厉。
“狗东西，还真挺会躲的！躲在这种老鼠洞里，倒也不怕发霉。”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接着，他轻轻的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一点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耐心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阿刁和小坤两人便提着几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袋子走了过来。
“哥，东西都弄来了。”
他们把袋子放到了车内的地面上，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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