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要清楚,阿龙现在是孤身一人,闯进了龙潭虎穴。”
“陈烬对他,那是疑心重重,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
“就算他现在能把前期的难关给过了,但也是暂时的,以陈烬的心机,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阿龙的。”
“阿龙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赵天的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这个人,不能是可能,不能是也许,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他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死死地控制在手里,让他成为我们插入青龙帮心脏的一把刀,绝对可靠的一颗钉子。”
“只有这样,才能配合阿龙,帮他在这盘死棋里,杀出一条血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铭沉默了片刻,迎着赵天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如果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也不会把他的照片拿出来。”
“这个人……有弱点,而且是个我们能抓住的,致命的弱点。”
“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一定会死心塌地的为我们办事!”
赵天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火光映亮了他半边沉静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烟头在昏暗中骤然亮起,随即又沉入一片猩红的明暗闪烁之中。
袅袅升起的烟雾,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神。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过烟雾传来,“说说看。”
刘铭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一点的坐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天哥你不知道,他是江东人!”
“江东?”赵天正吸着烟,动作一顿。
随即,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缕青烟从他微眯的眼角溢出,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锐利。
“江东哪里人?”他急忙问道。
“北岭。”刘铭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赵天,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北岭……”赵天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将口中剩余的烟雾尽数吐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而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北岭……这样的话,我想,他应该还有家人在北岭吧?”
刘铭笑了笑,忍不住伸出了个大拇指,“天哥你可真是一语中的!”
“你小子,少拍老子马屁!”
赵天笑骂了一句,“少跟悟尘和刘大壮那俩坏家伙学,油嘴滑舌的!”
他弹了弹烟灰,但眼神却更加明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铭“嘿嘿”一笑,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没错,我已经查过了,彭刚是土生土长的北岭人。”
“家里现在还有个七十多岁的爷爷,以及一个比他小六岁的妹妹。”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他父母以前是挖矿的矿工,当年就在金辉煌的手底下的金矿做事。”
“在彭刚九岁那年,他父母亲就因为一次矿难,双双去世了。”
“金辉煌那会儿也算个体面人,给了他爷爷奶奶一大笔抚恤金。”
“那一次死了不少人呢,据说还和天芒会有关,不过没有得到证实,不过金辉煌确实是花了不少的钱安抚遇难者的家人。”
“这一点我和承霄核实过了,是这样的。”
刘铭扯回了话题,接着说道:“两个老人就靠着这笔钱,含辛茹苦地把彭刚兄妹俩拉扯大。”
“后来,彭刚十八岁,就去当了兵,而且还是武警。”
刘铭的语速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他那会儿服役的驻地,恰巧就是青龙帮总部所在的,西芜。”
赵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随着刘铭的叙述,勾勒出彭刚的人生轨迹。
“那会儿的青龙帮,在陈青龙的带领下,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
“虽然比不上如今的庞然大物,但在当时,那也是道上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刘铭继续说道,“彭刚这人,自小没了父母,由爷爷奶奶带大,心里多少有些叛逆,性格也好狠斗勇。”
“在西芜当兵那几年,他自然没少听说青龙帮和陈青龙的那些传奇轶事。”
“他心里也清楚,就凭自己当这几年大头兵,退伍后顶多拿一笔退伍费,用不了多久就得坐吃山空。”
“即便在部队立了功,能分配个铁饭碗。”
“但那种按部就班、每个月拿死工资的平淡生活,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也不想过。”
“所以,退伍之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青龙帮。”
“那会儿青龙帮扩张得快,正是用人之际。”
“他这样当过兵的,而且底子还干净的人,青龙帮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
“彭刚在部队里就是格斗尖子,成绩优异,自然很快就在帮会里崭露头角。”
“他动手时又狠又辣,完全是一个不要命的打法,因此屡次立下战功,地位也水涨船高。”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最终坐上了青龙帮总部护卫队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
刘铭加重了语气,“虽然名义上比三大战堂的堂主低半级。”
“但实际上,他掌管着青龙山庄的安保,是陈烬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权力大得很,绝对是青龙帮的高层以及核心。”
赵天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燃去一半的香烟,随即手腕一抖,将那截早已熄灭的烟头精准地弹入了桌角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他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他为什么不把他的爷爷和妹妹接过去?”
赵天敏锐地指出了其中的疑点,目光如炬。
“以他现在的地位,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血狱和青龙帮如今已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把家人留在江东北岭,就不怕给自己埋下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