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自己的智商一直在线,多年来在“青龙帮”里扮演着运筹帷幄的“军师”角色,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可面对蛤蟆和陈龙,尤其是蛤蟆这件事上,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完全猜不透陈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秦海泉看来,陈烬现在的行事方式,无异于在“自找麻烦”,甚至是在“养虎为患”!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烬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目不斜视,视线重新落回那根微微颤抖的浮漂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秦海泉耳中。
“无论是蛤蟆,还是赵天,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们比以往我们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难缠得多。”
“对付这种人,”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寻常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秦海泉静静盯着陈烬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从容与深不可测。
他心中疑云密布,正待追问,陈烬却突然眼神一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上钩了!”
话音未落,陈烬手腕猛然发力,猛地向后一提鱼竿!
鱼竿瞬间被拉成一张满月般的硬弓,竿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水下传来剧烈的挣扎声,一条大鱼似乎正疯狂地摆尾,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拖着长长的钓线潜入深水,力量大得惊人。
陈烬站起身,双脚稳稳扎在湖边的青石板上,身体随着鱼竿的剧烈颤抖微微晃动,却始终纹丝不动。
“好大的劲儿!”秦海泉也站起身,看着那几乎要被拖入水中的竿梢,忍不住惊叹道。
陈烬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鱼竿顺势上扬,借着鱼儿挣扎的力道,开始缓慢地收线。
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每一次收线,都让水下的庞然大物挣扎得更加剧烈。
“哗啦!”
一条通体金黄、足有手臂长的大鲤鱼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在阳光下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溅起漫天水花。
“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陈烬看着钓上来的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海泉看着那条还在鱼护里扑腾的大鱼,又看了看陈烬,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蛤蟆就是这条鱼?”
陈烬将鱼竿交给一旁的手下,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低沉而有力:“鱼,只有在水里,才知道它的胃口有多大。”
“把它养肥了,它才会贪心不足。”
他转过身,看着秦海泉,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现在它跳得越欢,就说明它胃口越大。”
“胃口大的人,才容易犯错。”
“可万一……它不是鱼,而是一条鳄鱼呢?”秦海泉还是有些不放心。
“鳄鱼?”
陈烬轻笑一声,“我养了暴龙那么久了?他变成我的患了吗?”
秦海泉轻轻的摇了摇头,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神中也没了之前那么多的不解。
“走吧!”
陈烬拍了拍秦海泉的肩膀,“这条鱼既然已经上钩了,那剩下的戏,就好看了。”
“回去让厨房把这条鱼炖了,加点辣,去去寒。”
两人并肩向山庄内走去,身后的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不远处,彭刚带着几个手下,如铁塔一般站在那里,任由寒风如刀割般扑向自己的脸。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
深夜,盛南市区华灯齐放,霓虹闪烁。
但这条老街巷深处的“老张大排档”却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烟火气。
油腻的桌面上,摆满了各色烤串、卤味和几瓶冒着凉气的啤酒。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酒精混合的浓烈味道。
包间里光线稍暗,烟雾缭绕。
刘铭坐在主位,身着一件深色夹克,神色沉稳,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个空啤酒瓶。
他对面,是他的两个心腹。
“铭哥,这都好几天了,彭刚那小子还是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没什么动静。”
昊子手里抓着个猪蹄,啃的是满嘴流油。
说话时他还忍不住吸溜了一下手指上的酱汁,“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无期限地等下去吧?”
“天哥那边还催着呢,我们是不是得给他施施压?敲打敲打?”
刘铭没立刻接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暗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激起细小的泡沫。
就在这时,坐在刘铭侧后方,一个留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女子开了口。
她戴着一次性手套,正用筷子和手套配合,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大虾。
她的动作很轻,与昊子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吃相文雅了太多,
“昊子说的没错。”
女子头也不抬,“我们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天哥那边确实需要个交代,而且,夜长梦多。”
她剥好一只虾,将晶莹的虾肉轻轻放入面前盛放蘸料的小碟中,这才抬眼看了一下刘铭。
她叫齐潇潇,是刘铭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心腹,行事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刘铭喝了口啤酒,摇了摇头。
“不急,这种事情不能逼得他太紧,要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就跟橡皮筋一样。”
说着, 刘铭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拉伸的动作,眼神变得深邃。
“当你太过用力地拽它,绷得太紧,它就断了。”
“断了的橡皮筋,还能有什么用?”
昊子抽出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和手,接着说道:“可这小子会不会闷声憋臭屁,耍什么花招?”
“他要是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那我们之前做的这些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这小子能坐到如今的这个位置,说明他还是有些手段的。”
昊子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我觉得我们的弦还是不能放的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