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鼻翼翕动两下,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何师傅倒是对周科长忠心耿耿啊。过采购单在\"铬合金\"三个字上画了个圈,\"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合同到供销科办公室,过时不候。
等李副厂长踩着永久牌自行车离开,何雨柱\"咣当\"一声把饭盒砸在桌上:\"这老小子摆明了要坑你!苏联铬合金上个月就停供了,我表舅在供销社当科长……\"
暮色中,周淮民踩着满地碎瓷走出办公室。远处食堂飘来炖肉的香气,何雨柱追上来塞给他个温热的饭盒:\"今儿用您教的方法做了红烧肉,您尝尝……\"他突然压低声音:\"技术科说新机床能提高三成产量,市里领导明天要来参观。
周淮民没起身,继续用钢钎戳白菜根部:\"比不得棒梗师傅,这才调来后勤科半个月,就能带着兄弟们巡查仓库了。二字咬得极重,眼见着棒梗脸色骤变。
周淮民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雪沫子。他比棒梗高出半头,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对方更显气急败坏:\"食堂大师傅炒菜前不挑拣,倒怪起采购科来了?要不我把炊事班老王叫来,你们当面对质?
周淮民盯着刀尖在阳光下泛起的冷光,突然笑了:\"棒梗师傅这是要演全武行?要不我先去保卫科叫人?三个字说得响亮,果然看见食堂后窗闪过一个人影——正是爱看热闹的傻柱。
许大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棒梗更是跳起来:\"放你娘的狗屁!拳就朝周淮民面门打去,却在半空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抓住手腕。周淮民五指收紧,疼得棒梗直吸凉气。
这时食堂后门涌出几个戴白帽子的炊事员,为首的老王举着炒勺喊:\"周科长!您上次说的那个东北木耳供应商,今儿早上送样品来了!
周淮民摆摆手算是回应,刚要抬脚离开,忽然瞥见许大茂悄悄把那张采购单塞进裤兜。许主任,您刚才说四合院出来的\"他故意拖长音调,\"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您家二小子结婚摆席,还是从我这儿借的二十斤白面?
许大茂猛地转身,眼镜后的目光像毒蛇:\"周淮民,你少血口喷人!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棒梗昨天刚从库房提了两箱苹果\"
周淮民刚要反驳,就听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喝声:\"都给我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保卫科长带着两个联防队员挤进人群。他目光在周淮民和棒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许大茂脸上:\"许主任,厂办让您和周科长现在过去一趟。
周淮民松开棒梗,把那张皱巴巴的采购单递过去:\"这是棒梗师傅刚才拿出来的,说是我签字的单子有问题。
保卫科长接过单子刚要看,忽然听见人群外传来脆生生的喊声:\"淮民哥!
众人转头,只见秦淮茹领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挤进来。小姑娘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正往周淮民手里塞:\"我妈让我给你送的糖炒栗子!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保卫科长咳嗽一声:\"都散了!许主任、周科长,请吧。
周淮民跟着保卫科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淮民哥,晚上来家里吃饭啊,我妈说新腌的萝卜干\"
人群里炸开一片嗡嗡声。秦淮茹慌忙用袖口盖住手腕,怀里的槐花突然哭闹起来。东厢房探出头:\"我就说嘛,贾家这月顿顿有白面馒头,合着是藏着体己钱呐!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镜片后的目光闪向贾家门口。贾张氏拄着拐杖从屋里挪出来,三角眼瞪得溜圆:\"周淮民你少血口喷人!这镯子是当年东旭他爹给的聘礼!
秦淮茹脸色煞白,抱着孩子往后退。冲上来挡在前面:\"周淮民你够了啊!
傻柱愣了愣,撒腿往正房跑。机挤到秦淮茹跟前,压低声音:\"秦姐,当票在我这儿,您要是不想当众出丑……\"
秦淮茹浑身一颤,怀里的槐花突然揪住她衣领:\"妈,我要吃糖葫芦……\"孩子奶声奶气的要求像根针,扎破了她强撑的镇定。她低头看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补丁上。
这时傻柱抱着个铁皮饼干盒跑回来,易中海接过盒子,钥匙串哗啦作响。他当众打开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大团结,边上还躺着个翡翠戒指。
易中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子悲凉。张大团结拍在石桌上:\"柱子,你去供销社买二十斤白面、五斤肉。三大妈,您帮忙把贾家厨房拾掇拾掇。头看向周淮民,\"你小子够狠,连我藏钱的箱子都知道在哪。
周淮民刚要开口,贾张氏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把当票还给我!
贾张氏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张着嘴说不出话。秦淮茹突然把槐花塞给傻柱,扑通一声跪在易中海跟前:\"一大爷,我对不起您……\"
周淮民看着这出戏,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票塞给秦淮茹:\"秦姐,这票根您收好。等过了年,我帮您把镯子赎回来。
秦淮茹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复杂的情绪。槐花在旁边直嘟囔:\"周淮民你今儿这是唱的哪出啊?
秦淮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甲缝里还嵌着蓝布屑:\"这不棒梗要考初中了么?想给孩子补补营养。然压低声音,\"听说您能从供销社弄到麦乳精?
秦淮茹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像被霜打过的月季花。蓝格子手帕按了按眼角:\"您是不知道,现在求人办事多难。前儿个我找易师傅开证明,他说得拿鸡蛋换。
秦淮茹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被擦亮的玻璃珠:\"这法子新鲜!她猛地捂住嘴,转身时工装带子扫翻了搪瓷缸,茶水在水泥地上洸出褐色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