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屁股坐在炕沿，棉裤上的补丁硌得木桌直响：\"今儿个许大茂又来堵棒梗了，说要是再还不上录像机钱，就要把秦姐的缝纫机搬走！
门外忽然传来瓷盆摔碎的脆响，秦淮茹攥着抹布冲进来，鬓角沾着面粉：\"周同志，你可得给评评理！那混小子说是在黑市倒腾电器，结果被人坑了八百块！
棒梗耷拉着脑袋挪进来，脚上的胶鞋裂了道口子，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头，眼里闪着赌徒般的疯狂：\"周叔，我知道何家祖宅要拆了！
雪夜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周淮民踩着结冰的胡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傻柱，你跟何家是什么亲戚？
傻柱浑身一震，棉鞋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周兄弟，我……\"
雪落下的声音突然清晰可闻。秦淮茹的哭喊，混着棒梗的嘶吼：\"我就是要弄钱！你们谁也别想拦我！
周淮民把烟头按在雪地里，火星子滋滋作响：\"明天早上，带着布料来找我。记住，要带着进货单。
他转身走向街道办，身后传来傻柱带着哭腔的声音：\"周兄弟，我爹临终前把祖宅托付给我，说要是棒梗不争气……\"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牛皮鞋底蹭得桌面吱呀响：\"您这话说的，我老许什么时候坑过自己人？再说了，现在市面上螺纹钢紧俏得很，能搞到这批已经不容易了。然凑近压低声音，\"易中海昨天在车间骂街，说有人截了他的货源。
易中海把铝饭盒摔在操作台上，油星子溅在印着\"先进工作者\"的白衬衫上。在剁肉馅的傻柱：\"你说许大茂最近总往采购科跑？周淮民那小子真给他批了钢材？
傻柱抹了把汗，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可不就是！昨儿我还看见大茂给周科长递烟，两人在仓库门口嘀咕半天。这采购科的水……\"
周淮民扶住摇摇欲坠的饭盒，里面两个硬邦邦的窝头滚了出来：\"柱子，你这脸……\"他话没说完，许大茂的冷笑就从门外飘进来：\"何师傅这眼睛是被门板夹了吧？怎么专往人拳头上撞？
办公室里的老采购员们纷纷放下算盘，王建国从搪瓷缸里嘬了口茶：\"要我说，柱子这脾气真得改改。昨天在食堂逮着刘岚偷拿菜油，今天就敢去堵人家后窗……\"
保卫科门突然被撞开，刘岚举着个铁皮饭盒冲进来：\"许大茂你个王八蛋！说好帮我调岗到后勤，结果让我怀了孕就不认账！开饭盒，几片带血的卫生纸啪地掉在桌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小王端着茶缸子缩在墙角，采购科的老李头假装翻报纸，连窗台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周淮民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镜片：\"扩招是人事科张主任管的，您找我\"
秦淮茹的后槽牙发出咯吱声，像生锈的铁门在风中摇晃。了，眼角挤出的皱纹像刀刻的：\"周科长真是好本事，连我吃了几块肉都记得清楚。不过您猜怎么着？昨晚我在傻柱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身后传来皮鞋叩地的声音，周淮民回头看见两个穿藏青制服的公安，领头的正是常来厂里做普法宣传的王队长。口，远处突然传来秦淮茹的尖叫：\"抓小偷啊！
夜色中，一个黑影正抱着饼干盒往山沟里狂奔。周淮民拔腿就追，皮鞋底在碎石路上打滑。腰时，他突然听见熟悉的京腔：\"周老弟，跑这么快作甚？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轧钢车间主任张建国夹着公文包冲进来，人造革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声响：\"小周！供销社王主任来电说，原定明天到货的五十吨焦炭要延期半个月！
供销社二楼采购科办公室，王建国正对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弄。看见周淮民推门进来，他手里的算珠猛地卡住：\"小周同志？
王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从抽屉摸出包大前门：\"可不是嘛，北方今年雪来得早，铁路运力紧张……\"
秦淮茹的手在洗衣盆里顿住，水面结的薄冰映出她慌乱的神色。棉袄里层摸出张折叠的纸：\"这是他上月签字的领料单，您看看日期。
井台边的积雪突然簌簌落下，周淮民抬头看见傻柱从房顶探出头：\"周哥！你让我盯的李长贵，刚才扛着个纸箱往后海去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周淮民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您上个月签字的焦炭领料单，日期比实际到货早三天。下一张纸塞进李长贵衣兜，\"明天晨会，我希望看到您主动请辞班长职务。
易中海的镜片后闪过精光，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听说河北那边有批走私的螺纹钢……\"
阎埠贵推了推玳瑁眼镜，镜片后的三角眼眯成缝：\"这你就不懂了，我表弟在物资局当科长，他说……\"
周淮民刚探出头，就被飞来的围裙砸个正着。食堂大厨叉着腰，油乎乎的工作服上还沾着肉馅：\"秦姐家孩子要交学费，你说好帮忙搞的肉票呢？
易中海从车间里踱出来，镜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小周，别跟他们瞎扯。你帮厂里解决钢材问题，我让一大妈给你缝件新褂子。
傻柱还在嘟囔着肉票，周淮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柱子哥，您认识运输队的人吗？
三大爷哆嗦着瘫坐在地上，火钳子当啷落地。周淮民弯腰捡起铅块，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吹灭煤油灯，拽着三大爷躲进米缸后。
门被撞开的瞬间，周淮民摸出采购科的工作证拍在桌上。王东举着手电筒冲进来，光柱扫过空荡荡的灶台：\"人呢？
王东的手电筒光柱在他脸上晃了晃，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周采购员真会开玩笑。对了，张科长说让您明早去趟办公室，关于您经手的那批……\"
雨声骤然密集，王东的后退撞翻了凳子。周淮民摸出钥匙串，黄铜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粮仓新换的锁，王主任要是想配钥匙，得先过保卫科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