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阴冷,只有角落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晕,将周乙的影子拉长,照在粗糙的石壁上。
他盘膝而坐,背靠坚硬冰冷的石壁,提醒自己冷静。
交易泡汤了。
唯一的生路似乎被堵死
他低头看着手中所攥的散发着清香的宝药。
“这株宝药,现在也只能拿来自用了。”
但是……
周乙还有些尤豫。
越接近完成炼精,也就离危险可能越近。
可是……不用,难道扔掉?
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实力每强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朱昌……”
周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郁又凝重。
一个能化虹飞天的真正修士,拿捏他们这些炼精阶段的弟子易如反掌。
为何还要在赤精丸里下药,竟然在忌惮他们这些还称不上修士的弟子。
“为何要忌惮?
朱昌这么做肯定有缘由。
也许自己变得足够强,也是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如果能更稳妥的直接逃走,他肯定不会冒险,但现在也没得选了。
周乙咬了咬牙。
横竖都凶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赌实力提升后,能找到新的生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尤豫,拿着千年黄芪,直接对着那肥厚的主根,狠狠咬下一大口!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精纯而狂猛的热流,如同爆发的岩浆,瞬间从口腔涌入喉咙,冲入腹中。
刹那间,周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点燃了。
炽热,滚烫,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四肢百骸、经脉中疯狂奔涌、冲撞。
“好热……不能浪费一丝药力。”
周乙急忙修炼起北辰导引术,炼化这股磅礴药力。
石室狭小的空间里,他身影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下投射在石壁上,动作并不快,却带着千钧的沉重感。
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温蒸腾,化作缕缕白气从他头顶、周身升腾而起!
皮肤赤红发亮,青筋如同扭曲的虬龙在皮膜下疯狂跳动、贲张。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牛吼,呼出的是滚烫的白练。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的火苗在消耗下,噗地一声熄灭,石室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暗中,唯有周乙演练拳脚带起的呼啸风声,沉重如雷的心跳声,以及那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石室里继续,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不知修炼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撕开一道灰白的口子。
“呼……”
北辰导引篇最后一个动作,如同怀抱重物、缓缓下沉归元完成。
周乙像石雕般定在原地,汗出如浆,腾腾的热气在石室中弥漫,眼神明亮,却没有一丝疲惫。
体内那狂暴的药力已被炼化、吸收了大半!
周乙无比清淅地感知到,自身生命精气前所未有的旺盛凝练,缓缓摊开紧握的手掌。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沛精力在他四肢百骸中流淌。
内视己身,只觉得体内的生命精气澎湃如汪洋,起伏不定,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周乙回头,目光落在那株被咬去一小截的千年黄芪上。
“这株宝药……看样子,估摸着还能再咬上七八口。”
他没吃过朱昌奖励的赤精丸。
但看别人服用后的效果,他估计刚才那一口的药力,恐怕顶得上三颗赤精丸还多。
这株千年黄芪的药力远超他预料。
一丝微不可查的振奋掠过心头。
“如果等这株宝药全部吞服完,我在炼精一道上的修为,不仅能稳稳赶超上其他人,甚至……也许有机会和七师兄闻寂比上一比?”
想到闻寂,周乙的眼神微动。
对于超越其他人,他有九分把握,但闻寂此人,如同深潭古井,谁也探不到底,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正深浅。
朱昌曾提起过,若常人能有闻寂此刻这般浑厚的性命精气,早能开辟命土了。
好消息,他不需要和闻寂比。
他要对付的是比闻寂更强大、深不可测的朱昌。
周乙的目光越过稀疏的林木,投向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心头却有些压抑。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自己也并非全无依仗。
最大的优势,便是他洞悉了朱昌隐藏的真面目!
这便是一线生机,或许……能凭此做到有心算无心,挣得一线生机。
……
第二日,郑云谏晃悠到屈轩的石洞。
洞内阴冷简单,除了石床石几,别无他物。
屈轩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气息虚浮,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郑云谏走进来,看到屈轩竟然受伤了,在洞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宝药,眉头微挑,带着点惊讶开口。
“你伤得不轻啊。宝药呢?
抢到手了怎么不赶紧吃了疗伤?”
他没想到屈轩居然在周乙手上还能受伤,不过他更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屈轩抬起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耻辱的道:“没抢到。”
“什么?”
郑云谏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抱着双臂,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意思讥讽的笑意,“你?竟然连周乙都没打过?”
“那小子……以前肯定隐藏了实力。”
回想和周乙交手一幕幕,那咄咄逼人的攻势和以前判若两人,屈轩咬牙道。
“行了行了,”
郑云谏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辩解,脸上满是不屑,“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看就是你轻敌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那套斗柄回天掌练得是有点样子,可惜人是个废物,心性太软,发挥不出那掌法真正的威力。
你抢他的药,把他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加之你自己轻敌大意,栽了也活该!”
郑云谏自认为就在昨天周乙还败在他手上,作为胜者,他难道还不知道周乙有没有隐藏实力。
“哼,连一个剪径的毛贼都当不好,十师弟。”
郑云谏摇头。
屈轩败给了周乙,郑允谏跟着对他也有些轻篾起来。
他懒得再和屈轩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屈轩看着他那倨傲离开的背影,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在他身后冷哼道。
“你别得意。
周乙那小子藏了实力,再加之那株宝药,他炼精修为肯定大涨,昨天你打伤了他。
等下次演武,我看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