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方便是琅琊城。”
燕震天勒马立于萧无漾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头,眉头微蹙,“城门大开,城上无人值守,此事蹊跷。”
萧无漾抬手示意大军暂缓前进,龙辇停在离城门三里处。
他掀开车帘,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整座城池,只见城头旌旗歪斜,城墙上的箭楼空空荡荡。
连往日里巡逻的士兵身影都没有,城中更是静得可怕,连鸡鸣犬吠之声都听不到。
唯有风穿过城门洞,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看来,田和是弃城而逃了。”
萧无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倒是识时务,省了朕一番功夫。”
话音刚落,几名先锋骑兵已策马奔至城下,绕城一周探查后,疾驰回报:“陛下!琅琊城已是空城一座!城中百姓多已随皇室撤离。
仅余少量老弱妇孺与来不及逃走的宫人太监,东海皇室、文武百官与禁军主力皆已不见踪影!”
燕震天心中巨石落地,上前拱手道:“陛下英明!田和定然是知晓兰陵城破,自知无力抵挡我大梁雄师,便连夜携宗亲百官撤离了。
此城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实乃天助大梁!”
萧无漾缓缓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寂静的古城。
百年基业,一朝弃守,城墙上斑驳的痕迹仿佛还在诉说着昔日的繁华与荣光,如今却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城池,透着几分败落的凄凉。
他轻声喟叹:“好一座百年古城。”
说罢,他抬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进城!”
“进城——!”
传令兵高声呐喊,声音传遍全军。
号角声再次响起,雄浑悲壮,大梁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琅琊城进发。
骑兵在前,步兵紧随其后,铁甲摩擦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城池的死寂。
队伍有序地涌入城门,街道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门缝后探出的惊恐目光。
皆是来不及撤离的百姓,见大军入城,吓得连忙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无漾的龙辇缓缓驶入城中,街道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此刻却落满了尘土与零星的杂物,显然是仓促撤离留下的痕迹。
沿途可见丢弃的行囊、翻倒的马车、散落的衣物,甚至还有孩童掉落的玩具,处处透着仓皇与狼狈,与这座都城往日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不多时,龙辇便抵达了东海皇宫。
皇宫位于城中心,朱红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宫门同样大开着,宫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宫阙的声响。
萧无漾下了龙辇,迈步走入宫中,身后的禁军将士紧随其后,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宫道中回荡。
穿过层层宫阙,来到大殿前,只见殿外的广场上,数十名太监、宫女正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
他们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有的甚至在低声啜泣。
见萧无漾等人走来,他们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连声道:“饶命!陛下饶命啊!”
萧无漾目光扫过这些宫人,他们大多是些年轻的少男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因国破家亡而惶惶不安。
他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尔等无需惊慌,朕不伤无辜。
暂且退至偏殿等候,待后续官员清点完毕,自会妥善安置。”
宫人们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相互搀扶着起身,低着头快步退向偏殿,不敢有丝毫停留。
萧无漾不再理会他们,踏着沉稳的步伐拾级而上,明黄锦袍的下摆扫过阶面上散落的残墨与断裂的玉簪,每一步都似踩在东海百年基业的废墟之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平静得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冷锐,径直踏入那座曾象征东海皇权的金銮殿。
殿内狼藉一片:鎏金御案被掀翻在地,明黄色的锦缎桌围拖曳于尘埃,案上的奏折、玉玺散落各处。
其中一方东海国玺已磕出裂痕,孤零零地躺在金砖上,折射着惨淡的光;
殿柱上悬挂的“敬天法祖”匾额歪斜欲坠,蛛网缠绕着残破的帘幔,风吹过便发出簌簌声响,如同亡魂的呜咽。
萧无漾径直走到那把九龙盘绕的龙椅前,缓缓落座,冰凉的椅面透过衣料传来寒意,他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上精致的龙纹浮雕。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快步闯入殿中,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打破了死寂:“陛下,据宫中留守的老太监供述。
东海皇帝田和已于两天前,率领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及禁军残部仓皇撤离,辎重车架绵延数里,直奔渝州方向而去!”
萧无漾闻言,嘴角非但未露怒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弧度,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倒是跑得挺快,可惜,朕既已兵临琅琊,便没有让他安稳立足的道理。”
他抬手一挥,语气陡然凌厉,“传朕旨意!命北军大将军黑泫,率领三万轻骑星夜追击。
沿途不惜一切代价追击田和、田文,务必生擒二人。
覆灭东海残余势力,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不留半点后患!”
“末将遵旨!”
黑泫早已在殿外候命,闻言大步流星闯入,玄铁重甲上还沾着兰陵城的血污,他单膝跪地领旨,声如洪钟,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城外便响起震天的马蹄声,三万轻骑如黑色旋风般疾驰而出,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渝州方向狂奔而去。
大梁铁骑本就势如破竹,加之东海国都已破、皇帝出逃的消息传遍四方,沿途州府的东海守军早已军心涣散。
那些曾经坚守的城池,如今见大梁旗帜便纷纷开城献降,守将们或自缚请罪,或弃城而逃,竟无一人敢据城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