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大梁军营中,中军大帐之内,薛礼正与诸将围坐在一起,借着灯火研究攻城方略,地图上的汉城被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处城防、每一条街道都清晰可见。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梁都城金陵,金銮殿内,萧无漾早已收到汉城被围的奏报。
他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拿着薛礼送来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田昭的复仇早有预料,也早已算到田昭会困守汉城。
提笔写下一道圣旨,命薛礼不必急于攻城,可围而不打,耗其锐气,待城中粮尽水绝,守军自会不战而溃。
同时,他下令调派西军大将军陈恪率领二十万西军,星夜驰援汉城前线,与薛礼的南军汇合,确保万无一失,彻底断绝田昭的退路。
西军大将军陈恪接旨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点齐二十万大军,任命麾下悍将常龙为先锋,率领三万铁骑先行出发,大军随后跟进。
常龙素有“悍将”之称,作战勇猛,所向披靡,麾下精锐皆是身经百战的铁骑,速度极快。
一路疾驰南下,遇关夺关、逢寨破寨,南楚残余守军根本无法抵挡其锋芒,望风披靡。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沿途城池的守军听闻大梁西军将至,或开城投降,或弃城而逃,常龙不费吹灰之力便斩将夺隘,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汉城。
不出半月,西军二十万大军便悉数抵达汉城城下,与薛礼率领的南军顺利汇合。
四十万大梁大军如铁桶般将汉城围得水泄不通,营寨连绵数十里。
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杀气腾腾,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
城外的压力与日俱增,城内则渐渐陷入死气沉沉。
田昭虽依旧每日登城督战,神色冷峻,却再也掩不住城中日益加剧的恐慌与粮荒。
汉城被围已有一月有余,城中粮草虽有储备,却架不住五十万大军与数十万百姓的消耗,如今已然出现短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饥肠辘辘的百姓,人心惶惶。
萧无漾远在金陵,却早已算准田昭困守孤城的死局。
他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传令全军围而不攻,只派少量兵力每日在城下挑衅辱骂,极尽羞辱之能事,以此激怒守军,消耗其锐气。
同时,严密封锁所有进出通道,断绝汉城一切粮草水源补给,连城外的水井都尽数填埋,让汉城彻底沦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城。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他要做的,便是活活耗死这座孤城,耗干城中五十万大军的锐气与生机,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汉城。
与此同时,萧无漾再下一道圣旨,传令东军大将军杜立三,率部扫平南楚全境残余势力。
杜立三接令后,即刻兵分多路,对南楚各地尚未归附的城池展开清剿。
南楚中枢已破,各地守军群龙无首,又听闻都城汉城被围,早已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杜立三大军所到之处,几乎未遇有效抵抗,短短一月之内,南楚各州便尽数归降,版图尽数划入大梁疆域,南楚彻底名存实亡。
汉城被围两月有余,城中粮草已然告急,饿殍遍地,瘟疫开始蔓延。
守军将士们饥肠辘辘,士气低落,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气。
田昭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一片萧条的景象,听着百姓们的哀嚎与士兵们的抱怨,眼中的狠厉渐渐被一丝绝望取代。
他知道,汉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心中的仇恨,却依旧燃烧着,哪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拉着满城百姓陪葬,他也要与萧无漾死战到底。
然而汉城的粮荒早已不是秘密,而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绝望。
府库早已空空如也,墙角只余下几片发霉的谷壳。
田昭当初以铁血手段征集的粮草,在五十万大军与数十万百姓的消耗下,不过半月便告罄。
起初,士兵们还能挖遍城郊的野菜、剥尽城中老树的树皮充饥,那些苦涩难咽的草木,成了维系性命的最后稻草。
可随着围城日久,连野菜树皮都踪迹难寻,城中的老鼠、麻雀乃至屋檐下的虫蚁,都被饥肠辘辘的人们搜罗一空,连皇宫内院都能看到宫人四处翻找的身影。
街道上渐渐多了蜷缩的身影,饿殍遍地,无人掩埋,腐臭的气息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昔日繁华的都城,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百姓们面如金纸,颧骨高耸,眼中没了半分神采,只剩麻木的绝望。
孩童饿得啼哭不止,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老人们倚在墙角,气息奄奄,望着紧闭的城门,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求。
守城的士兵们更是虚弱不堪,甲胄松垮地挂在瘦削的身上,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兵器。
往日挥刀斩敌的悍勇,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饥饿与恐惧消磨殆尽。
军营中,逃亡、投降的念头如瘟疫般蔓延,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取代了往日的军号铿锵,人心惶惶,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城西角楼的三名守军再也不堪忍受这般煎熬。
他们趁着夜色浓重,避开昏昏欲睡的同伴,用生锈的铁钎撬开了城门的插销。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外巡逻的大梁士兵见状,瞳孔骤缩,当即飞马禀报主帅薛礼。
薛礼正端坐中军大帐研究军情,听闻城门洞开,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入城!
主力沿朱雀大街直捣皇宫,其余各部控制四门要道与府库,严禁滥杀无辜,只诛顽抗者!”
军令一下,四十万大梁大军如潮水般涌向西门,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马蹄踏地的轰鸣声响彻夜空。
城门一开,城中顿时陷入大乱。
百姓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家带口蜂拥而出,哭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将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南楚士兵们见状,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纷纷丢盔弃甲,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则干脆跪倒在路边,双手高举过头,向大梁士兵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