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吏在一旁听着电话，有些疑惑地问道。
“二舅，其实公卫考核第一的话也挺好的吧。
基层科那边公卫考核第一奖励三十万公卫资金、倒数第一扣三十万公卫资金，这一来一回就是六十万啊。
这样咱们院里欠的药钱也能还上了，倒不如借此好好利用一下周峰呢？”
杨伟挂断电话后，看着吕吏疑惑的模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但一想到早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供他和大哥的姐姐，他又咽下了骂人的话，强行提起了耐心。
“哎。
小吏啊，你还小。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不说院里，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吕吏想了想，家里除了他没能考上这个量身定做的岗位，以及之前的输液大厅被中医科占用导致进的西药有些滞销。
好象也没啥了。
奥对！
“那肯定是大舅晋升咱们卫健局局长的事情了！”
实际上杨旭也不过是进领导班子而已，跟卫健局局长差的十万八千里。
人家卫健局局长是卫健局仅次于书记的二把手，他这个估计能当个七把手就不错了。
但只要能进领导班子，大家就习惯性地称呼为局长了。
“还行。
你小子还不傻。
你知道周峰这次把咱们院的‘老年人查体有效率’提升到40以上是什么概念吗？”
吕吏虽然不学无术，但也是从小在清河镇卫生院长大，他当然知道老年人查体有效率40以上有多夸张。
这得是全市乃至全省都亮眼的好成绩。
吕吏也没能往深了想，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能不能确诊这么多病，反正咱们院肯定不可能花这钱给那些老头免费做影象学检查吧？
那他还得找个冤种医院给确诊的老年人全部查体，并拿出明确的影象学报告啊！
咱们辖区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年人这么多，如果都做ct不得四五十万啊？
为了三十万花四五十万？
疯了？”
其实杨伟也觉得难以置信。
一来是对于中医的不信任，以前最后一站是院里西医的门诊大夫时，用严格的体格检查也没能查出来多少病。
现在周峰不过是看看舌头摸摸手脖子，就能确诊这么多病？
中医不是玄学吗？是安慰剂吗？是伪科学吗？
二来，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王鹏飞抽什么疯，花这么多钱陪周峰玩？
当然，他也考虑过王鹏飞可能是为了帮陈海挤下自己大哥，从而能有个卫健局领导班子的人脉。
但是王鹏飞缺这一个小小的人脉吗？
不缺啊。
人家生意做这么大，在省里也是重点扶持项目和大纳税人吧？
至于为了这么一个副科费这个劲吗？
杨伟印象中王鹏飞也从来不做低端生意啊？
那些老头老太太手里能有几个钱啊？
就算给养老钱全骗来也不够王鹏飞费劲的吧？
杨伟将自己的疑惑和分析也都跟吕吏说了，但是杨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吕吏怎么可能能明白呢？
他们就是坑人坑习惯了，以为挣钱靠的就是牺牲弱小者的利益来成全自己。
根本没法想象居然会有既能让村里的老年人享福，又赚到钱的好事。
人永远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这就是小商人和大企业家的区别，且不说一直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会被法律制裁。
从王鹏飞每次干什么项目之前都要祭祀或者捐赠来看，他是一个很迷信的人。
这种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肯定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想乞求原谅。
另一种就是真的相信因果报应了。
或许发家的时候王鹏飞肯定有一些自己的手段，但他在自己的商业帝国里有点类似朱元璋的角色，从贫苦人一步步打拼上来，所以对于贫苦人是极其同情的。
他的那些项目都是针对有钱人的，属于是只坑有钱人。
王鹏飞开发的那些别墅都好几万一平，那些能买得起的有钱人面对楼市的崩盘也能扛得住。
问题不大！
后续他们公司还搞了一些什么高端4399钛金手机，属于是稍微偏一点地方就没信号，性价比极低。
但是他就敢定价两万，还把4399钛金手机包装成身份的像征！
就因为那些有钱人深信贵有贵的道理，居然还是卖爆了。
最近除了房地产和医药行业外，他们还找了十八位炒茶大师，推出了一款叫做“小盒茶”的产品。
凭借“小盒茶、大师作”的gg迅速出圈，销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那么一小盒茶叶他敢卖好几千，但有钱人还真就吃这套。
纷纷争相购买，不管是送礼还是自己喝都成了当时的爆款。
关键他还假装搞饥饿营销，买就有货，但是发货极慢。
这么一搞有钱人更觉得等待后的茶更香更醇厚了。
可上年的财报一出，人家发现他卖了好几十吨？！
你的意思是十八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纯手工炒了好几十吨的茶叶是吗？
铲子都抡冒烟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于东山温泉疗养院的定位是高端人群的原因，周峰觉得有钱人的钱不好赚。
但是王鹏飞觉得，太他妈好赚了好吗？
只不过这次的确是有些没赚到……
其实如果不是周峰，估计王鹏飞就死磕这些有钱人了。
周峰虽然只是提出他们疗养院是正儿八经的医院，可以走医保这件事。
这是医生的共识了。
但是在王婷婷眼中，这就是让他们不要总盯着高端市场，而是要将注意力聚焦下沉市场！
只要他们能把东山温泉疗养院弄好，后续他们就会有西山温泉疗养院、南山温泉疗养院、北山温泉疗养院。
确定了能赚钱的商业模式后，不断重复就可以持续赚钱了。
但这些是杨伟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他觉得王鹏飞这次肯定要亏钱的！
亏大钱！
杨伟思来想去只觉得这一切的最大赢家好象就是周峰啊？
这就更难让人理解了！
周峰到底有什么魅力让王鹏飞下这个血本？就因为给他治好了肩周炎？
杨伟就是属于如果一件事想不明白，他就必须要想明白再做的人。
不然就很容易有隐患。
但是吕吏却完全不同。
他虽然依旧不明白王鹏飞为什么要做这些，但至少他懂了，如果真让周峰把这次的老年人查体干好了。
到时候陈海还真有可能因此晋升。
这对他大舅的晋升将是很大的威胁。
吕吏的确是脑子不好使，还迟钝，但是坏点子很多。
“二舅，别想了！
说不定王鹏飞哪个私生子生出来没屁眼呢？
人家的想法咱们猜不透，先把事办了吧。”
杨伟疑惑，“你有啥好办法？”
“咱们让村里那些老地痞流氓去捣捣乱不就行了吗？
反正每个村里都有那种不听管教的老头，十来个村只要有三四个能把周峰老年人查体的时间从半天拖到一天。
那他们就有可能查不完了！
查都没查完，那还有什么有效率可言呢？”
“是啊！
作业都没写完，还想评一个写作业的优秀奖？
而且徐坤懦弱，周峰也天天瘦的跟肾虚一样，那些老头六七十也随便撂倒他俩吧？”
说完吕吏便哈哈大笑，可是一转头发现杨伟根本没笑。
脸黑的好象能滴出水来！
他忘了肾虚是杨伟的禁忌了！
只能是假装没意识到，打了声照顾就亲自去找那些老头了。
怪不得坏人比好人好做，周峰达成现在这个局面做出了多少努力。
杨伟二人只不过稍微捣捣乱就能让周峰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