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灼热的金属气息混杂着海水的咸腥,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耳边是火铳的轰鸣、刀剑碰撞的刺响、垂死者的哀嚎,以及脚下敌舰木板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牧之吐掉溅入嘴里的咸涩海水,握紧了手中那柄经过千锤百炼的寒川战刀。
视野里一片混乱。
寒川铁骑的勇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勾索连接的跳板上咆哮着涌入敌舰甲板。
他们身上的黑色皮甲沾满了血污与烟尘,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压抑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战意,是科技碾压带来的必胜信念!
杀!
郑知远一马当先。
这位老县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边境搏杀的岁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练。
铿!
一名试图抵抗的古国军官手中弯刀被直接劈断!
去死!
郑知远手腕一翻,刀锋顺势抹过对方脖颈,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敌人,嘶声大吼,稳住阵脚!铳手掩护!长枪队前压!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噗噗噗!
后排的寒川铳手们半跪于地,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
如此近的距离,米涅弹轻易穿透了古国士兵简陋的皮盾和胸甲,溅起朵朵血花。
甲板上瞬间倒下一片。
然而,古国人亦是悍勇。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敌军队长,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咆哮着冲来,竟硬生生将一名寒川长枪兵连人带枪劈飞!
哈哈哈!中原猪猡!尝尝爷爷的斧头!
他面目狰狞,斧风呼啸,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企图打破寒川军的突击阵型。
弟兄们跟上!杀光他们!
古国士兵受此鼓舞,发出怪叫,疯狂反扑。
压力骤增!
林牧之瞳孔微缩。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电,竟直接迎向那巨斧敌酋!
主公小心!
身旁亲卫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找死!
敌酋见林牧之衣着不凡,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这一斧,足以开山裂石!
林牧之却不闪不避。
在巨斧即将临头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侧,战刀并非硬格,而是贴着斧刃向上疾撩!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这一撩,妙到毫巅,不仅卸去了大半力道,刀尖更直指对方因发力而暴露的腋下空门!
什么?!
敌酋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刀法如此诡异刁钻,收斧已然不及。
噗嗤!
战刀精准地刺入腋下,直达脏腑!
呃啊!
剧痛让敌酋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巨斧脱手,砸在甲板上。
林牧之抽刀,看也不看对方圆睁的、充满难以置信神色的双眼,一脚将其踹翻。
科技并非万能,贴身肉搏,勇气与技巧同样关键。
他举刀指向混乱的敌阵,声音冷冽,穿透喧嚣。
寒川!
将士们眼见主公立威,士气瞬间爆棚,齐声怒吼,如山呼海啸!
铁骑!
杀!
阵型再次稳固,如潮水般向前碾压。
砰!
突然,敌舰船舱木门被猛地撞开,数十名身着赤红色怪异盔甲、手持狭长弯刀的士兵涌出。
这些士兵眼神狂热,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敌军的精锐预备队!
为主神献祭!净化这些异端!
为首者高呼着晦涩的口号,弯刀挥舞,竟硬生生挡住了寒川军的攻势!
是古国的神殿武士!小心他们的刀!很锋利!
有见识的老兵大声提醒。
叮叮当当!
寒川制式战刀与对方的狭长弯刀碰撞,竟有些吃力,甚至有几柄被生生削断!
战线一时胶着。
林牧之眉头微皱。
看来,古国能远渡重洋而来,确有其依仗。
但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预备队!上火铳刺刀!
随着他一声令下,另一批寒川士兵迅速上前。
他们手中的火铳铳口下方,卡着寒川工坊特制的三棱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结阵!刺!
郑知远嘶哑着嗓子指挥。
寒川士兵三人一组,背靠背,面对狂热的神殿武士,毫不畏惧地挺起刺刀。
噗嗤!
啊!
刺刀长度占优,且专破铠甲。
神殿武士的弯刀虽利,却难以近身,往往在劈砍途中就被数柄刺刀同时捅穿!
什么鬼东西!
一名神殿武士看着穿透自己腹部的三棱血槽,眼中满是惊骇,缓缓倒下。
科技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任凭你个人武勇,在成体系的战术与装备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甲板上的抵抗逐渐减弱。
残余的古国士兵被分割包围,做困兽之斗。
林牧之在亲卫簇拥下,踏过满是血污和尸体的甲板,走向舰尾那面依旧飘扬的、绣着诡异太阳鸟图案的旗舰帅旗。
擒贼先擒王,夺舰先夺旗。
他要亲手斩断这艘敌舰的意志象征。
突然,一名装死的古国军官猛地从尸堆中跃起,手中匕首直刺林牧之后心!
主公!
亲卫反应极快,奋力一推林牧之,自己却用肩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刺!
呃!
匕首深深扎入亲卫肩胛。
混账!
林牧之眼中寒光暴涨,回身一刀,快如闪电!
唰!
刀光闪过,那军官持匕的手臂齐腕而断!
惨叫声刚起,林牧之的第二刀已至,精准地划开了他的喉咙。
看着倒地抽搐的敌人,林牧之扶住受伤的亲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兄弟,撑住!回去给你记首功!
随军医官!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冰冷杀意。
战争,从来容不得半分仁慈。
在确认亲卫得到救治后,林牧之大步走到旗杆下。
他深吸一口气,挥刀上撩!
咔嚓!
坚韧的旗杆应声而断!
那面象征着古国远征军骄傲与野心的帅旗,颓然坠落,重重摔在血泊之中,被无数双脚践踏。
帅旗倒了!
古国旗舰已被我军占领!
降者不杀!
寒川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如虹。
而残存的古国士兵,看到帅旗倒下,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丢弃武器,跪地求饶。
林牧之站在舰尾最高处,举目四望。
海面上,其他寒川铁甲舰正如同狩猎的群狼,围攻着各自的目标。
炮声依旧隆隆,但胜利的天平,已无可逆转地倾向寒川。
这一仗,我们赢了。
他轻声自语,紧握的刀柄上,沾满粘稠的鲜血,尚有余温。
海风吹拂,带着胜利的气息,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脚下的巨舰,已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