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通过精雕细琢的窗棂,在奢华寝宫内洒下细碎的金斑。
秦无殇悠悠转醒,臂弯间尚残留着一缕清冷幽香。
他侧过头,便见楚月华已立于龙纹灵镜前,将最后一缕繁复威严的十二章纹帝袍披挂上身。
晨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影,清冷绝艳,又透着不容亵读的皇者威严。
秦无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惫懒又得意的坏笑。
他支起半边身子,黑发披散,衣不着片缕,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微沙,戏谑道:“陛下,昨夜……奴才伺候得可还满意?”
楚月华自镜中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她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马马虎虎,也就那样。”
“马马虎虎?”
秦无殇挑眉。
身为男人,对于这样的话可不接受。
他笑容更深,眼神在她被龙袍勾勒出的纤细腰身上打了个转。
“那可不成,奴才这心里不踏实。”
“要不……趁着时辰还早,让奴才再尽心尽力伺候一次,务必让陛下体验到什么叫龙颜大悦?”
说着,他还故意掀了掀锦被,一副随时准备鞠躬尽瘁的无赖模样。
楚月华整理衣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耳根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转过身,凤眸含威,瞪了他一眼。
“滚!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速速起身,今日大比,不要误了时辰。”
“大比?这么快?”
秦无殇意外,询问道:“不是听说要进行什么龙脉洗礼,夯实根基再打吗?”
“怎么直接就要开打了?”
楚月华蹙眉:“规矩历来便是大比之后,依排名进行龙脉洗礼。”
“你莫非连大比规则都未曾细看?”
秦无殇理直气壮地一摊手,摇摇头。
“没看啊。”
“那么多字,看着就头疼。”
“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或者想想怎么更好地伺奉陛下。”
他故意把伺奉二字咬得暧昧不清。
“你……”
楚月华被他这惫懒劲儿噎得一时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师尊的架势训斥道,“秦无殇!为人不可如此懈迨!”
“更不可因些许成就便骄傲自大,目无规矩!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连规矩都不知道,被人用规矩摆你一道,你又当如何?”
“哎呀,行了行了!一拳的事情。”
秦无殇敷衍地摆摆手,随即又换上那副笑嘻嘻的赖皮脸。
“不过规矩这东西,记那么清楚干嘛?”
“反正徒儿每天都要向陛下晨昏定省,贴身汇报工作的嘛!”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陛下不就行了?陛下就是徒儿最权威的规则说明书!”
他这话说得,简直把堂堂女帝当成了随时可咨询的工具人。
楚月华气结,袖中玉手微握:“滚!你以为本帝是你的仆从管家吗?”
“事事都要与你分说清楚?”
“也可以是啊!”
秦无殇眼睛一亮,象是发现了什么新玩法,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下次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
“比如……假装陛下是可怜无助的小宫女,徒儿是霸道专横的恶少爷,然后……”
他话没说完,寝宫内的温度骤然直线下降,仿佛一切都被冻结。
楚月华凤眸微眯,盯着他说:“逆徒,本帝看你是皮痒了,想要以下犯上,尝尝造反的滋味!”
秦无殇瞬间怂了!
他从龙榻上滚下来,也顾不得没穿衣服,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楚月华脚边,一把抱住她镶崁着明珠的龙靴。
他仰起脸,表情切换成十足的谄媚。
“不敢不敢!陛下饶命!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借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造反啊!奴才就是……就是嘴欠,跟陛下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
“陛下您风华绝代,威临天下,怎么能是宫女呢?必须是奴才心中永远唯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脸蹭了蹭冰冷的靴面,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心理负担,将没脸没皮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刺杀女帝的剧情……奴才觉得还是很刺激的!”
他又补充一句。
楚月华被他这毫无底线话语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头那点愠怒也消散了大半。
她试图抽回脚,发现这不要脸的逆徒抱得还挺紧。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她嫌弃地用另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喝斥道:“赶紧起来,穿戴整齐!看看你象什么样子!”
“那玩意看着恶心!”
秦无殇这才松开手,坐在地上,抬起幽怨的眼神看向楚月华。
“陛下您也太无情了吧?”
“昨晚还……还一脸享受,夸奴才骁勇善战,今早起来就翻脸不认人,还说奴才恶心……”
“唉!”
“果然是帝王心术,深不可测,用过就丢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怜徒儿一片真心喂了狗!”
“你……!”
楚月华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话气得脸颊飞红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忍住。
跟这逆徒计较,只会被他带进沟里!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起!来!”
“师尊有令,徒儿遵命就是!”
秦无殇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心念一动,白袍落在身上。
他对着灵镜,看了看自己那大帅比的模样,嘴里还嘀咕着。
“伺候人的活儿不好干啊,身心俱疲还得不到好脸色……”
楚月华懒得再理他胡言乱语,走到一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记住,你的荒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
“它的来历特殊,一旦彻底激发,恐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荒塔跟蛮神帝甲不一样!
荒塔是秦家,身为大帝后人,秦无殇是可以用血脉之力催动的。
他要动用,必然惊天动地。
“应该不需要用到它!”
秦无殇系着腰带,随口应道。
楚月华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不动用荒塔,蛮神帝甲亦在沉寂温养。”
“此次大比,汇聚了各世家真正雪藏的顶尖天才,并非进入苍界那些天骄可比。”
“你……有几分把握拿下冠军?”
秦无殇穿戴整齐,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
“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虽还是神火境,但随时可以引道种入体,冲破真神巅峰,甚至是冲击天神境亦非难事。”
“同境之内……”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掠过一丝睥睨。
“我无敌。”
“道种……”
楚月华眸色微深,沉声说道:“仙品道种已是举世罕见,足以奠定无上根基。”
“你不必强求那传说中的以身为种之路,那条路太苦,太险,古来尝试者皆黯然,甚至身死道消。”
“总得试试嘛。”
秦无殇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成了呢?”
快了!
过了今天,就可以获得荒古秘境的名额,领取那个以身为种的奖励,突破真神,甚至是天神。
楚月华知道劝不住他,只能道:“若事不可为,便顺势突破,无需强求。”
“无论如何,尽可能拿下第一。”
“第一名奖励的三百个荒古秘境名额,至关重要。”
“荒古秘境?就我们能进?”
秦无殇好奇问。
“自然不是。”
楚月华摇头,解释道:“荒古秘境乃上古遗留,五域两天共同掌握部分入口。”
“我大楚分得的名额总数不过一千,分润给众多世家,每家所得寥寥。”
“而这大比榜首独占三百,第二,第三依次递减。”
“这三百名额,你可自行处置,或赠予,或交易……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着秦无殇。
“需给本帝留下两百个。”
“两百个?”
秦无殇立刻炸毛,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被割肉的心痛模样。
“陛下!您这也太黑了吧!”
“合著徒儿我拼死拼活拿个第一,赚了三百个名额,您张口就要走两百?”
“地主家也没这么收租的啊!”
“不好吧?”
“徒儿昨晚也没入住到龙宫啊,你收这么贵,不合理,一点都不合理。”
“逆徒!”
楚月华闻言,脸色微红,凤眸一横。
“你孤身一人,麾下尚无势力,要那么多名额何用?”
“留一百个予你随意支配,已是厚赐,其馀两百,本帝自有安排。”
秦无殇眼珠转了转,脸上又浮现那种算计的痞笑:“行吧行吧,陛下开口了,徒儿哪敢不从。”
“不过……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楚月华警剔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不会憋出什么好屁。
秦无殇凑近一些,笑得象只狐狸。
“陛下!我下次想……”
“orz-7!”
“or?7!”
楚月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闪铄的狡黠光芒,听到这样的话语不由得脸色一红。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想都不要想,这这你滚!”
秦无殇闻言,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那徒儿只能轻松一点,打到8强算了!”
“你你……本帝考虑考虑!”
楚月华气的跺脚,但还是妥协了?
“陛下放心,徒儿最懂分寸了!”
秦无殇拍着胸脯保证,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