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之主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出声,盯着星空那不断横移的战场。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而略显佝偻的身影浮现!
他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步伐有些蹒跚,走向秦无殇。
“黄老,好久不见。”
秦无殇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他对着那道身影,拱手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黄家老祖黄无极。
黄无极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皮,用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很沉,很慢,仿佛在掂量着一块未经雕琢的朴玉。
“……天神境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不错。”
“比老夫预想中,还要快上许多,不愧是至尊重瞳……你这般成长速度,着实令人心惊。”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太多情绪。
想当初秦无殇初至帝山,修为低微,连书院外门弟子都多有不如。
这才多久?
他便已凌驾于书院所有天骄之上,战力甚至有压过一些外门长老的趋势。
“晚辈能有今日,也多亏当初初到帝山时,蒙黄老照拂。”
秦无殇语气诚恳。
黄无极点点头。
他转过身,慢吞吞地朝帝山半山腰的方向的树洞走去。
“陪老头子走走吧。”
秦无殇会意,迈步跟上,与黄无极并肩而行,步履不快。
那些世家之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闪铄,有嫉恨,有疑虑,更有深深的忌惮。
他们不认识黄无极,但能够出现在帝山的,绝对是大人物。
山路蜿蜒,古木参天。
走出一段距离后,四周变得清静,只有山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
“当年,那株九转血花……”
黄无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秦无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少了几片花瓣。”
黄无极继续说着,没有看秦无殇,目光落在山路旁一株虬结的老松上。
“叶尘那小子,性子是傲了些,有时也不够稳重,但他有个好处——敢作敢当。”
“是他拿的,他绝不会不认。”
老人终于偏过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看向秦无殇。
“所以,当时替他担下所有责罚时,老夫就知道,有些花瓣……未必全是他拿的。”
秦无殇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这位心里竟如明镜一般。
黄无极也停了下来,两人站在一处稍显开阔的山涯边,远处云海翻腾。
“你承认与否,其实并不打紧。”
黄无极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本就是帝山之物,归根结底,算是皇室财产,陛下的东西。”
“你身为陛下弟子,严格说来,那东西也有你一份。”
“陛下当初没说什么,老夫也懒得与你一个小娃娃计较。”
他顿了顿,望着翻涌的云海。
何况,那玩意儿对老夫而言,用处也确实不大了。”
“大帝之境啊……”
黄无极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
“老夫此生,怕是没什么希望踏足那一步了。”
他炼化的大部分都浪费了!
帝药对于他没有多大的作用,大帝的契机也不在他的身前!
大帝!
荒天域已沉寂太久,久到帝境几乎成为传说。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仆后继,最终都熬不过时光,化为一捧黄土,徒留遗撼。
他黄无极,天资纵横,也曾傲视同代,可如今气血衰败,道伤缠身,前路几乎断绝,又能有多少时间呢?
秦无殇沉默片刻,迎着山风,坦然道。
“当初,我确实拿了。”
偷了便是偷了,他并非敢做不敢当之辈,更不屑于在此事上巧言令色。
黄无极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
秦无殇话锋一转,直视黄无极。
“不过,黄老若是以此为由,换取荒古秘境的名额,恐怕……不太现实。”
他的意思很明确,一码归一码。
黄无极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头子我还没那么不识趣,也不至于用这种陈年旧事来讨价还价。”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你提出交易名额,无非是想让老夫,让黄家,欠你一个人情。”
秦无殇没有否认。
“有时候啊,年轻人……”
黄无极顿了顿,的目光变得悠远。
“你觉得是别人欠你人情,可当你真正崛起,俯瞰天下之时,那些曾与你有过因果牵连的,往往才是受益者。”
他转头,再次认真地看向秦无殇,那双老眼中精光隐现。
“你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量,是天地的宠儿,今日魔帝为你撑腰,女帝为你动怒……”
“老夫活了这么久,看得比你清楚。”
“投资你,对如今的黄家而言,或许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即便你不承情,世人也会认为黄家与你秦无殇有旧。”
“这份势,有时候比实实在在的好处,更有用。”
黄无极说得很直白,将利弊摊开,如同一个精明的老商人。
秦无殇微微颔首,黄无极看得透彻,他也不再绕弯子。
“五十个荒古秘境名额,换黄老一个承诺,若将来我有生死大难,力之所及时,请出手庇护一次。”
“如何?”
这个要求,可以说没用,也可能有大,他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用得上。
黄无极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有些昏沉的天空。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可以。”
“不过,前提是……到时候,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还能动。”
他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
准帝也非不朽,他的身体太糟糕了!
“一言为定。”
秦无殇笑了笑。
“三日后,荒古秘境开启,我黄家自会选出最出色的子弟前往。”
黄无极说完,身形便开始变得模糊。
“小子,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黄无极离去后,秦无殇并没有闲下来!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世家代表,硬着头皮寻了过来,希望能从秦无殇手中交易一些名额。
秦无殇斟酌之后,又售出了二十个名额,换取一些灵石和丹药。
这虽然不缺,但备用也不错!
剩下的三十个名额,他决定留给天武王府,毕竟,那是楚玉儿一脉。
…………
日影西斜。
秦无殇盘膝坐在自己简陋木屋内,闭目调息,消化着龙脉洗礼的磅礴收获。
“嗡!”
突然,他面前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清冷的月华如水银倾泄而出,瞬间将木屋内映照得一片通明,温度骤降。
一道素白如雪,清冷如月的身影,撕裂空间,一步踏出。
楚月华回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底金纹的帝袍,身姿挺拔,容颜绝美,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让空气冻结。
那双凤眸落在秦无殇身上,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秦无殇心头一跳,连忙收功起身,躬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师尊……回来了?”
楚月华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秦无殇不足三尺,停了下来。
她微微仰起那张精致得毫无遐疵的脸,眸光如冰,死死盯着秦无殇。
好一会,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
“亲得……爽吗?”
秦无殇呼吸一滞,头皮微微发麻。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无辜与委屈,摊手道:“师尊明鉴!弟子冤枉啊!当时那女魔头……呃,那魔头用准帝修为禁锢了弟子,弟子是半点动弹不得!”
“师尊您当时就在旁边,也看到了,弟子是想反抗来着,可实力不允许啊!”
“师尊您又……又没及时出手救弟子……”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楚月华的神色。
楚月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眸光,似乎更冷了些。
忽然,她动了。
她一步上前,伸出那双白淅如玉的手捧住秦无殇的脸颊。
秦无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下一刻,楚月华脚尖微微踮起,仰起头,带着一丝的颤斗,将那柔软微凉的红唇,重重地印在了秦无殇的嘴唇上!
“唔?”
秦无殇猛地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在原地。
这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的啃咬。
楚月华似乎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凭借着本能,用力地吮吸,甚至带着些许笨拙的撕咬,仿佛要将刚才苏倾绝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复盖。
她的气息急促,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激荡。
片刻后,她似乎嫌这样还不够,贝齿轻轻一磕,撬开了秦无殇因惊愕而微张的牙关……
一条生涩却执拗的香舌,带着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有些蛮横地闯了进秦无殇嘴里。
她横冲直撞,纠缠索取,宣誓主权。
秦无殇完全懵了。
他从未想过,一向清冷自持的师尊,会做出如此激烈而……大胆的举动。
唇齿间的纠缠,鼻息间的交融,还有她身上那冰冷的气息,都让他心神剧震。
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楚月华才猛地向后撤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她的唇瓣因厮磨而变得嫣红水润,脸颊也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霞,但眼神却依旧冰冷执拗,死死盯着秦无殇。
秦无殇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
然而,他刚一动!
“哼!”
楚月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玉臂忽然环过他的腰身,一股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
秦无殇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竟然被楚月华拦腰抱了起来!
“师尊?”
他惊呼。
楚月华却不理他,抱着他,转身,几步走到木屋内那张简陋的竹床前。
她咬着银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怒意,还有恐怖的占有欲。
“本帝今天倒要你这逆徒到底是不是什么长生大药,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什么东西都要上来啃一口!”
话音落下,她手臂一松!
“砰!”
秦无殇被结结实实地扔在了硬邦邦的竹床之上。
紧接着,那道素白的身影,压了上来。
女帝太霸道了!
竹床很快就塌了,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