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殇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那道滋滋冒着黑雾的伤口，眉头紧锁。
“这东西……有毒？”
“不是毒。”
沐冰云的声音清冷如冰泉。
“是一种诡异的能量，接触久了，你会慢慢变成刚才那种怪物。”
她走近两步，素白裙摆掠过地面碎石，目光落在他伤口处。
“这种漆黑的能量称为寂灭能源。”
“但凡生灵沾染，便会彻底异化，成为只知吞噬他人，自称永恒不灭的怪物。”
秦无殇伸出食指，轻轻拨开伤处皮肉。
—缕缕黑雾顿时涌出，缠绕指尖，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原以为是魔气。”
他低语。
这气息与当初那只屏蔽天日的巨手太过相似，仿佛同出一源。
他一度认为是那传说中魔族。
“寂灭能源……究竟是什么？”
他又问一句。
“我不知道。”
沐冰云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古籍记载极少，我也只是偶然知晓它们的存在。”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她也是前世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按照时间节点，它会在几百年后出现，没想到重活一世……
这玩意竟然提前出世了！
好在他们遇到的不强大，利用天劫就可以将之灭杀。
秦无殇忽然想起夏紫薇曾提过的旧事，心头一震。
“那所谓的灭世会不会与它有关？”
“灭世？”
沐冰云抬眼，眸中映出他深锁的眉宇。
“你指的什么？”
“太古九天。”
秦无殇运转功法，尝试以不灭符文炼化黑雾，却反被蚕食。
“我曾在一件宝物中遇见过一道极其古老的残魂，它说天地原本并非五域两天，而是太古九天。”
“后来灭世大劫降临，九天崩毁，才成了如今模样。”
“……闻所未闻。”
沐冰云轻声说。
她所知的未来里，灭世之人是登临绝巅的秦无殇，而非什么寂灭能源。
那玩意很恐怖，但在执掌天命的大帝面前，也只有灭杀的份。
不过这一世，变量似乎越来越多。
秦无殇崛起速度变快了，就连这种诡异的玩意也提前出现了。
“看来这天地，秘密比我们想象得多。”
秦无殇苦笑，看向胸膛。
“这东西，该怎么清除？”
沐冰云没有回答，只忽然抬手，冰凉指尖轻触他伤口边缘。
秦无殇微微一颤。
“别动。”
她低语，掌心绽出冰蓝雷光。
那是天劫残馀之力，细密如丝，钻入他血肉之中，与漆黑能量激烈交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我刚渡完劫，体内尚存天雷馀韵。”
“你放松防御，让它替你涤荡干净。”
她的手指很凉，雷电却很灼人。
秦无垂眸，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最后一丝黑雾被雷霆吞没，旺盛生机自他体内涌出，伤口迅速愈合如初。
“谢谢。”
他低声说。
沐冰云收回手，却未退开，反而顺势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划过他掌心，带起一阵微痒。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透如镜。
“我说过，我会让你爱上我，不仅是身体上的迷恋，还有心。”
“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助我真正体会七情六欲，登临大道之巅。”
她说得坦然直白，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秦无殇失笑：“你倒是从不掩饰。”
“我本就不是扭捏之人。”
沐冰云唇角微扬，握着他的手却稍稍收紧，继续说道:“既要借你修行，自然坦诚相待。”
“秦公子！”
远处传来呼声，几名天骄掠近。
为首女子一袭雪衣，容颜清冷，这是来自极北雪域雪神宫的冷如霜。
她执礼甚恭：“在下雪神宫冷如霜，多谢公子与仙子出手相救，否则我等必成那怪物血食。”
其馀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
“是啊！多谢两位相救！”
“秦公子和仙子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还请两位受我等一拜。”
秦无殇尚未开口，沐冰云已先一步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他前半步，声音淡而疏离：“道谢若只停留在口头，便不必多言。”
“若真心想谢，不妨以实物相赠。”
“帝兵啊，仙兵什么的，先来一点，这才有诚意。”
冷如霜一怔，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没想到这个生的如此好看的女子竟然是这般的家伙。
一开口就要帝兵，甚至是仙兵。
这是想给就给的？
恐怕他们在场的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件帝兵值钱。
沐冰云已转向秦无殇，嗓音低了几分，只有他能听清。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秦无殇眉梢微动：“吃醋了？”
“是。”
她答得干脆，眸中清光微凝。
“你是我选中的人，自然不许旁人轻易觊觎。”
“我虽知自己拦不住所有女人靠近，但能拦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沐冰云说的很直接。
楚月华这种特殊的人，已经和秦无殇产生因果，她拦不住。
但像冷如霜这种想上来套近乎的……
她还是可以帮忙拒之千里。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况且，吃醋也是一种修行，我不抗拒。”
她的修行是享受七情六欲。
吃醋也是一种情绪，自然也是一种修行。
秦无殇摇头轻笑，正要说什么，却见林九阳与剑魔自远处走来。
他们身旁还跟着一名身材高挑火爆的红衣女子，那正是化形后的龙女敖青璃。
“公子。”
林九阳和剑魔拱手行礼。
秦无殇点点头，目光落向敖青璃。
她即便被禁制所缚，依旧脊背挺直，下颌微扬，赤金色的竖瞳冷冷与他对视，满是桀骜。
“放了我。”
她开口，嗓音如金石相击，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傲慢。
“我乃真龙一族圣女，绝无臣服人族的道理，你若强留，必遭龙族追杀，得不偿失。”
秦无殇轻笑一声，缓步走近，直到离她仅一步之遥才停下：“若我不放呢？”
敖青璃赤瞳中燃起怒焰，周身隐有龙威鼓荡：“那就玉石俱焚！”
“我敖青璃生而为龙，死亦为龙魂，不是虫，岂会向你一个人族低头？”
“有意思。”
秦无殇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忽然侧首看向沐冰云，淡然问道:“冰云，你想吃龙肉么？”
“若想，我便用刀从她下半身穿过去，架上火慢烤，也是一种美味。”
“龙族圣女，想必肉质鲜嫩，连腌制都可省了，是不错的食材。”
沐冰云眸光流转，唇角轻勾：“听来不错。”
“倒是想尝尝你的手艺。”
敖青璃瞳孔骤缩，浑身龙鳞虚影乍现，开口大怒道：“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秦无殇笑容渐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