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休沐日。
夜色渐渐。
薄雾缭绕在落云山脉，徒峭的山壁间。
方羽来到落云山脉入口处。
眼前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一道崭新的铁木栅栏横亘在入山小径前。
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圣女峰印记：
一朵冰莲缠绕着利剑。
栅栏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晶。
在朦胧月光中泛着冷冽光泽。
旁边立着玄铁打造的告示牌。
上面用朱砂书写着遒劲字迹：
“奉副峰主令，即日起封存落云山脉。”
“任何人等不得入内，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与往日温和的禁令截然不同。
“封山？”
方羽心头一紧。
这片绵延百里的山脉不仅是他熟悉的猎场。
更是修炼六道魔息功所需气血的重要来源。
栅栏上那些冰莲纹路隐隐流动着灵力波动，显然被设下了禁制。
他立即转身，找到正在执夜的王南。
王南身着青灰色巡山服。
腰间佩着制式长刀。
听说方羽此次前来是为了落云山脉封山之事：
“羽子，这几天你不知道白慧冰出关了？”
他压低声音。
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顶。
“是白慧冰白，她昨日破关而出，据说修为大进。”
“这禁令是她亲自下的，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在各处要道设卡了。”
方羽眉头微蹙。
“那我怎么没见到白慧冰？！”
王南撇了撇嘴。
“你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这几天也见不到你人啊。”
“这白慧冰在为七个月后的天都门大比在做准备，如今已经出了天都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方羽点点头，“哦”了一声。
白慧冰自一回圣女峰，就跟白慧灵闭关。
如今出关已经有了突破一品的能力了吧。
如今，她的命令。
在圣女峰范围内就是铁律。
无奈之下，他只得另寻他路。
回到住处，他取出藏在床底的铁木钱匣。
里面整齐码放着铜钱和几锭碎银。
总计不过七十二两三钱。
想起峰内里那些标价动辄数两银子一斤的赤焰猪肉。
三两银子一块的寒冰鹿脯。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六道魔息功》进展神速，可对资源的消耗也着实惊人。”
他摩挲着钱匣上的纹路，感受到修炼之路的艰难。
这十几两银子，在峰内恐怕连半月的用度都支撑不了。
“实在不行，再去黑市碰碰运气？！”
想到此处，方羽也有了打算。
…………
自今晚之后。
方羽开始了每隔两日。
便深夜外出的采购之旅。
月隐星沉，夜雾浓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
翻过圣女峰外围高达三丈的玄铁围墙。
墙头上刻着的预警符纹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方羽摒息凝神。
凭借对巡逻队换防时辰的精准把握。
在建筑阴影间快速穿梭。
偶尔俯身躲过巡夜弟子手中照明的月光石。
方羽去往黑市的路要穿过一片乱葬岗。
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
夜枭在枯树上发出凄厉啼鸣。
方羽运起轻身功法，足尖在坟茔间轻点，带起几片枯叶。
他能清淅感知到地底，所散发出的阴煞之气。
这对修炼魔功的他来说。
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黑市位于山脚下一处旧村落内。
这里人声鼎沸，却透着诡异。
摊主大多戴着鬼面，交易时都用特定的暗语。
东边局域飘来浓郁的药香。
几个身着斗篷的人在挑选着装在玉瓶中的丹药。
西边传来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是在验看兵器成色。
南边笼子里关着些奇珍异兽。
不时，还发出低沉的嘶吼。
方羽径直走向北角的肉铺区。
这里充斥着血腥气，摊位上摆着各种异兽肉块。
有的还带着鳞片，有的泛着奇异光泽。
经过上次售卖异兽白鹿肉。
还有前几天频频光顾这里买异兽肉。
他已经对黑市熟络了几分。
如今，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挂着‘山珍阁’招牌的摊位前。
老板是个独眼老汉。
正用特制的冰刃分割着一头雷角狼的尸体。
“老规矩。”
方羽递过五十两银子。
独眼老汉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熟练地包好三块泛着淡红气血之光的肉块：
“小兄弟最近要货很勤啊，这是在修炼什么特殊功法？”
话中试探，让方羽警剔几分。
方羽不动声色地接过包裹：
“只是练些外功罢了。”
返程时，他背着二十多斤的肉食，却步履轻盈。
修炼《六道魔息功》后，他的低魔体质有了更大的提升。
这等负重对他已不算什么。
夜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瀑布的水汽。
他能清淅听到百步外。
夜行动物的脚步声。
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树种。
在风中摇曳的细微差别。
今晚，他照例采购完毕，正沿着一条荒废的古道返回。
道旁残破的石象生默默矗立。
这些都是前朝皇陵的遗迹。
月光将石象的影子拉得老长。
仿佛一个个伫立的鬼影。
突然，他鼻翼微动，一股新鲜的血腥味顺风飘来。
紧接着，前方密林中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
方羽立即闪身躲到一尊石麒麟背后，屏住呼吸。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跟跄着冲出树林。
身上衣服已被利刃划得破烂。
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正是刘奔。
他脸色惨白，全靠求生意志支撑着逃亡。
“嗖！”
“嗖！“
两道破空声响起，一柄飞刀钉在刘奔前方的树干上。
另一枚铁蒺藜则封住了退路。
前后同时现出两道身影：
前面是个身高八尺的巨汉，双手戴着玄铁拳套。
后面是个腰佩长刀的瘦子。
刀鞘上镶崁着七颗血色宝石。
最后，一个精瘦男子如落叶般从树梢飘下，轻功之高令人咋舌。
他腰间别着一对判官笔，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跑啊？”
“紫电峰，刘奔。”
“这皇陵风水不错，正好做你的葬身之地！“
刘奔背靠着一尊石龟。
剧烈喘息，眼中满是不甘：
“裴营！”
“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
被称作裴营的精瘦男子冷笑一声。
目光突然转向方羽藏身之处：
“看来还有只小老鼠。”
“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巨汉与瘦子默契移动。
三人成犄角之势。
将方羽和刘奔围在中间。
月光照在裴营的判官笔上。
反射出森冷寒光。
方羽心中一沉。
刘奔也是一愣。
缓缓放下背后的包裹。
他本想避开麻烦，却终究被卷入其中。
感受着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他知道今夜注定无法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