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继续道:“一旦成功,地皇业位加身,与你命格相合,不仅自身有望突破桎梏,窥见更高道境。
更能以此身份,参与并影响盘古大神归来的核心进程。
届时,三皇之中,天皇为鸿钧之棋,地皇若为巫族之薪
这归来之主导与最终姿态,便多了变数,多了选择,甚至可能掌控在真正心向盘古血脉的巫族手中。”
“如此,巫族不再是劫中被动承受、被迫归附的角色,而是能主动参与、甚至引领父神归来的关键。过往牺牲,亦可视为为此最终贡献铺路。
帝江道友,你以为如何?”
后土彻底明白了天庭的算计。
这是要扶植帝江,去鸿钧的棋盘上抢下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既是制衡鸿钧,亦是加深天庭对盘古归来此事的影响力。
同时,似乎也给了巫族一个重新掌握自身命运、甚至“父神”归途的希望?
她看向帝江,只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祖巫之长,面色变幻不定,眼中挣扎、震惊、野望、疑虑交织狂涌。
那“天帝命格”是他心底深处的不甘与骄傲。
而“地皇之位”、“影响乃至掌控父神归来进程”。
这诱惑对于此刻充满挫败感与责任重负的帝江而言,无异于一道刺破黑暗的强光。
“天后,”后土压下心中波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帝尊上难道不担心父神归来,可能带来的变数吗?毕竟,那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紫光闻言,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是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从容与绝对自信:“后土道友,帝江道友,需知天帝尊上之心,囊括寰宇,超脱万古。
尊上不担心任何人,任何存在。”
她的语气淡然却重如山岳,一字一顿:
“即便是盘古大神,亦然。”
“尊上所在意的,是这洪荒秩序,是诸天平衡,是大道流转不受阴私操控。
鸿钧若借三皇之便,暗植手段于盘古归来之身,便有违此道。
故天庭愿助巫族落此一子,非惧盘古,而为制衡鸿钧,护持归来之‘道’,公允无偏。”
她凝视着帝江:“此中抉择,关乎巫族未来,亦关乎盘古归来之貌。帝江道友,你可愿为你巫族,为盘古父神,再争一线‘主动’?”
后土的目光落在帝江沉默而紧绷的侧脸上。
她理解那份挣扎。
作为祖巫,她曾为族群存续另择道路,但此刻事关帝江个人道途与更深的漩涡,她无法,也不应替他做出抉择。
然而,以她对这位兄长的了解,那沉寂眼底深处重新燃起的不甘与野望之火,已昭示了答案。
巫族最危急的生死关头已在天庭羽翼下度过,如今各部调理天地,虽不复往日霸烈,却也安稳,气运在缓慢回升。
十二祖巫各寻修行路,或参悟本源,或暗中留意诸界机缘。
这“地皇之位”,无疑是摆在眼前最清晰、也最诱人的一道门槛。
不仅是个人突破之机,更可能让巫族在未来天地棋局中,重新握住一枚沉甸甸的筹码。
帝江胸膛微微起伏,最终。
那紧绷的脊背缓缓松懈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中再无犹豫,只剩下沉淀后的决断,对着紫光郑重颔首:“吾愿往。”
紫光天后脸上笑意深了些许,颔首道:“善。此事需周密,不可令鸿钧道祖过早察觉。
吾已与镇元子道友知会,他与后土道友皆掌轮回权柄,届时由你二人联手施为,足以遮掩天机,瞒过紫霄宫耳目。
帝江道友可先行返回巫族,将诸事安排妥当,待一切准备就绪,再来天庭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却意有所指:“转世之事,非同小可。
并非简单舍弃此身皮囊,而是要带着本源命格与部分修为真灵,潜入人族轮回,谋求归来。
你这一身修为、对巫族未来的思量布局,乃至与其余祖巫的交待,皆需时间细细筹谋。
一个元会之期虽显紧迫,却也足够。”
后土与帝江明了,这既是机缘,也是一场需要漫长准备、不容有失的豪赌。
两人不再多言,向紫光天后告辞,离开天庭,重返不周山盘古殿。
殿内,得到紧急召唤的其余十位祖巫已齐聚。
当后土将天庭之谋、地皇之争、以及帝江的决定缓缓道出时,粗犷的石殿内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复杂的寂静。
共工第一个按捺不住,周身水汽激荡:“大哥!此事非同小可!
你这是要将自己再度置身于帝夋与鸿钧两位至高存在的博弈夹缝之中!
先前巫族之痛,你难道忘了?此次稍有不慎,恐”
“共工!”帝江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胞弟激动的言辞。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担忧、或不解、或沉思的熟悉面孔。
“正因为未曾忘却,我更要如此。”
帝江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坦然,“昔日诸多抉择,是我带领巫族一步步走来。
错也罢,对也罢,最终令族群伤亡惨重、仰人鼻息的苦果,我身为族长,难辞其咎。”<
族群日常运转、梳理天地之责,有诸位在,已无需我事事亲为。”
“此次地皇之机,于我个人,是突破桎梏、再攀道途之机缘。
于巫族”他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则是我们能否真正在未来,在关乎父神归来的根本大事上,重新拿回话语权的关键一步!”
“鸿钧布局天皇,意图深远。
若地皇之位亦落入其算计,三皇尽在其手,父神归来之途,恐将为其所制。
届时,我等流淌着父神血脉的巫族,又将置于何地?
是继续作为无关紧要的旁支,还是连血脉源头都可能受制于人?”
帝江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祖巫心头。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虚影剧烈波动,显然在急速推演其中利弊与未来片段。
强良、祝雷等祖巫脸上的抗拒之色稍减,露出凝重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