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也走过来，她穿着黑色防寒服，与冰原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气息沉静而冰冷，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因为她的冷不是冰雪的冷，而是死亡的沉寂。
“我能感觉到，”林雨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面有无数亡灵在沉睡。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信号，等待一个命令。”
“死亡钥的状态呢？”云萌问。
“很糟糕。”林雨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污染程度比生命钥被净化前更严重。钥匙之灵……还活着，但在痛苦挣扎。它说……它还能坚持十天，但前提是‘白色死神’不苏醒。”
白色死神！又是这个名字！
“白色死神是什么？”陈远问。
“不知道。”林雨摇头，“钥匙之灵的记忆很混乱，只记得‘白色死神守护着死亡，也被死亡守护’。它一旦苏醒，整片冰原都会变成死亡领域，所有生灵都会被吞噬。”
听起来比魔化敖钦还麻烦。
“先下去看看。”云萌做出决定，“四位道友，你们在上面警戒，防止幽冥道突袭。沧澜执行官，你的潜艇……算了，潜艇在冰原没用。你和你的队员也留在上面，协助警戒。”
“敖光，林雨，陈远，你们三个跟我下去。”
“姐姐，我探测到下面的空间结构很复杂。”团团提醒，“那个黑色空洞不是简单的坑洞，而是一个多层折叠空间。我们可能会遇到空间断层、时间错乱、甚至法则真空区。”
“所以才需要你们三个。”云萌看向三位守护者转世，“敖光的生命法则可以稳定环境，林雨的死亡法则可以沟通亡灵、规避危险，陈远的秩序法则可以理清混乱。我们四个配合，应该能应付。”
她顿了顿，又取出铁须给的“大地感应罗盘”：“还有这个，虽然只能用三次，但关键时刻能帮我们定位钥匙核心。”
准备妥当，四人一精灵向冰原中心的黑色空洞飞去。
越靠近空洞，气温越低。从零下三十度，到零下五十度，到零下一百度……最后，连灵力护体都感到吃力，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晶。
空洞边缘，温度更是低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云萌甚至看到，空间本身都开始“冻结”——光线弯曲变形，声音传播迟缓，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
“这是‘绝对零度法则’的边缘效应。”团团快速分析，“死亡钥的死亡法则与冰原的极寒结合，形成了一种接近‘万物冻结’的领域。再往里走，我们可能会被从物理到概念层面彻底冻结。”
“用生命钥对抗。”云萌看向敖光。
敖光点头，取出生命钥——净化后，钥匙已经认可他作为守护者。翠绿光芒绽放，如春风般扩散。光芒所过之处，冻结的空间开始“解冻”，温度回升，光线恢复直线，时间流速正常。
但翠绿光芒只能维持方圆十米的范围。十米外，依旧是死寂的极寒。
“够了，进去。”
四人飞入黑色空洞。
进入的瞬间，世界变了。
那不是下坠，而是“沉没”——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纯粹的、厚重的黑暗。连光在这里都被吞噬，只有生命钥的翠绿光芒和秩序钥的银光勉强照亮周围。
黑暗中，有东西在游动。
不是生物，而是……概念。云萌能看到“寒冷”如白色的雾气流动，“死亡”如黑色的丝线缠绕，“时间”如透明的波纹荡漾，“空间”如破碎的镜片漂浮。
这是一个法则混乱的区域，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律在这里完全失效。
“跟着我。”林雨突然开口，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瞳孔中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路径，“我能看到‘死亡之路’，那是亡灵行走的轨迹，也是通往钥匙核心的唯一安全路径。”
她在前方引路，众人紧跟。
黑暗中，开始出现声音。
起初是风声，但很快变成低语，然后变成哭泣，最后变成呐喊。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诉说着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痛苦。
“是亡灵的记忆。”林雨解释，“这里埋葬着上古战场的无数死者。他们的记忆没有消散，而是在死亡法则的作用下固化，成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随着她的解释，周围的黑暗开始浮现画面——
身穿兽皮的战士在冰原上厮杀，鲜血染红白雪；
披着铠甲的骑兵发起冲锋，马蹄踏碎冰层；
穿着法袍的修士释放法术，冰与火在空中碰撞；
然后是更古老的画面：巨兽的咆哮，神明的低语，星辰的坠落……
无数战争，无数死亡，无数终结。
“这里是……死亡的博物馆。”陈远喃喃道，“所有在北疆逝去的生命，他们的最后时刻都被记录在这里。”
“不止北疆。”林雨摇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死亡法则连接着整个世界的死亡循环。这里是‘死亡’这个概念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之一。”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生命钥的翠绿，也不是秩序钥的银白，而是一种冰冷的、灰白色的光，像月光下的霜，像黎明前的雾。
光来自一个平台。
那是一个悬浮在黑暗中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三十米，由某种黑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灰白色的钥匙，造型古朴，表面布满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黏液——和生命钥被污染时一样，但更浓、更黑、更粘稠。
钥匙下方，平台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但他身上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死亡波动。
而在老者周围，平台边缘，站着十二个身影。
它们是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冰晶，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十二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它们一动不动，像十二尊冰雕，但散发出的气息让云萌都感到心悸。
“化神期……十二个化神期？”敖光倒吸一口冷气。
“不完全是。”云萌眯起眼睛，“它们没有完整的灵魂，更像是……傀儡？被死亡法则驱动的战斗傀儡。”
“那是‘死亡守卫’。”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
平台上，那个白衣老者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