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青色光芒映照得文档室诡异恐怖，阴冷与灸热的感觉并存。
李凌骇然。
此时的鬼火如同遇到了生平大敌，疯狂地攫取生机，体内的焚烧感以极快的速度增强，文档室里隐隐弥漫出血肉被烧焦的臭味。
他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分毫皮肤，黑色的外衣上附着着青色的鬼火，整个人鬼气森森。
原本复苏近四成的鬼火，在这一刹那复苏近六成！
上一次鬼火主动复苏，还是烧毁陈明的禁忌物。
而这一次，仅仅面对沉明理，鬼火便复苏了两成！
老人如同与世隔绝，洁白无瑕的灯光照在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青色，笑容和蔼，目光慈祥。
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厉鬼。
老人始终没有动作，李凌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贸然发起攻击，尝试安抚鬼火。
躁动的鬼火在他的全力压制下渐渐平息，维持在引而不发、随时待命的状态。
时间缓缓流逝。
寂静的文档室中，忽然响起卫星定位电话震动的嗡嗡声，是尹小萌发来信息。
“以下是沉明理的资料”
李凌死死盯着老人，根本没有看资料的闲遐。
他见老人始终没有动静，略作尤豫，给尹小萌拨去电话。
“通报！”
“沉明理，男，民国某年人，享年103岁。生于进入私塾读书，展现出过人天分到燕京市求学投笔从戎创办浩然书院，潜心研究儒学，名声大噪消失在公众视线近60年八年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以深厚的儒学功底，被称为当世第一儒学大家。”
尹小萌一口气说完，疑惑地问道：“你问他干什么，他都已经死了。”
“死了吗？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相距不足四米。”李凌语气沉重、警剔性拉满。
“什么？！”
接线室里，尹小萌毛骨悚然，看着文档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已火化”三个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刚完成接线员培训，李凌是她服务的第一位驭鬼者，此时真正面对厉鬼才知道，培训时看到的厉鬼文档，简练的字眼背后，是国际刑警们拿命在拼。
老人合上书，站了起来。
此时时间早就过去了三秒，李凌发现心底竟然没有产生杀人规律的感应，心弦绷的更紧了。
这鬼的灵异等级超出了鬼火？
不对，再高的等级，该有的感应不会消失，除非是
“何为鬼？”文档室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凌倒退一步，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会说话？
电话另一头的尹小萌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一颤，脑补出一系列恐怖画面，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
“吾以为，鬼乃人心阴暗于当世之倒影，为心之恐、心之恶、心之悲的具体体现，故而鬼不可灭。人类不可灭绝，厉鬼不会消失，唯与之对抗。”
“古语有云，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方能百战不殆。鬼既然存在，必有其规则，我辈之人察之而用，以身驭鬼，成者生、败者死，以月许之寿，为民争一线生机，壮哉！伟哉！”
“吾格物致知，洞悉厉鬼规则大小711、击而败之，藏于书院。然人心之暗甚于大川，寿有尽而鬼无穷，吾空活103载，预感大限将至，于今日切灵分异，投之于阴阳路，望后世之人薪尽相传、前赴后继，抵死而战，切记，切记”
声音渐渐低落。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灰蓝色的袍子变得透明，最后整个人化为虚影消失。
文档室里重新寂静下来。
角落的纸箱子随意堆在一起，周围扔着文档盒、打印纸之类的杂物。
幽幽青光再无阻碍，蔓延过去，将最后一点空间吞没、复盖，角落里笼罩上一层渗人的青色。
方才的一幕仿佛是幻觉。
一张泛黄的纸张从空中飘落，摇晃着落在灰尘中。
李凌用了两分钟才将鬼火收拢进身体，鬼火在身体中熊熊燃烧，强烈的痛苦刺激着他的神经。
面对老人的短短几分钟，鬼火复苏了一大截，按照他如今的估算，至多能活一个月，而如果频繁动用厉鬼的力量，这个时间还要大大缩短。
“该死的！这次亏大了！”
李凌整个人散发着暴躁的气息，笼罩在阴影下的脸皮疯狂抽动，如一只发怒的野兽。
最让他火大的是，如果关押了厉鬼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只是老人留下的遗言，连厉鬼的面都没见，先去了半条命。
偷鸡不成蚀把米，抓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
这次回去，必须要让总部立刻拿出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替死娃娃不够！
李凌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收拾好心情，捡起地上的纸。
这张纸是线装书的一页，纸张泛黄，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散发着岁月的气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笔力苍劲、力透纸背，上面的内容半文半白，正是老人方才说的话。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位被誉为当世第一的儒学大家，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民间驭鬼者，不仅活了103年，关押厉鬼更是达到骇人的711只。
他来大学讲座，在此处翻阅古籍时，忽然天人感应，预感自己大限将至，于是把自身灵异分割，扔到了阴阳路，留下遗言警示后人。
大学里的灵异事件，应当是某一份厉鬼拼图从阴阳路中入侵到现实所致。
“唉，你留下这么多话，怎么唯独没有留下自身厉鬼的规律呢？”李凌遗撼，自言自语。
电话另一头传来尹小萌希冀的声音，“解决了吗？”
“没有，刚才是沉明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留下的遗言。”
“哦。”尹小萌失望。
李凌严肃道：“这位老人创建的书院在哪？那里关押了711只厉鬼，或许更多！你快汇报总部，派人去接收，万一关押措施失效，711只厉鬼一次性跑出来，后果不用我说吧。”
尹小萌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711只厉鬼！”
她迅速翻阅了一遍沉明理的文档，里面没有提到书院的位置，只说过曾创办书院。
她顿时慌了。
不甘心地从头到尾阅读了三遍，依旧一无所获。
“文档里没有书院位置！我现在就去汇报！”
接线室，尹小萌扔下通信器，兔子一般从工位上弹起来，大长腿迈开，风一般出了房间，房间里其他几位接线员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赵队！赵队！大事不好了！世界末日要到了”
李凌将整层文档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所有档案柜都上了锁，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件事再次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