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心里一惊。
这几天一直待在宿舍?
他用惊奇地眼神上下打量硅胶娃娃,心情复杂。
听王子阳的意思,他早在数天前就死了、灵魂意识转移到娃娃中,而他不惊不躁,与硅胶娃娃的身份与自己的舍友、与自己的身体相处了数天!
试想一下,自己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赶出了身体,附身到硅胶娃娃上,而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依然在活动,它会说话、会笑、会上课、会与舍友们打游戏。
甚至在深夜,所有舍友都陷入睡眠,它会突然睁开眼,坐起身,用空洞、僵硬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附身的硅胶娃娃,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何等的恐怖。
光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样的日子,王子阳坚持了数天。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转移到娃娃中的原因,我失去了睡眠的资格,永远也不觉得困。所以,我每天暗中观察自己的身体。”
“也因此,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激动的事。”
“我的身体里似乎没有其他意识的存在!你懂我的意思吗,那是一具空壳!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本能!说话、吃饭、上课、打游戏,全都是本能!”王子阳语气兴奋。
“恩?”李凌目光一凝,“没有意识?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属于我的原因吧,我能感受得出来,它虽然象正常人一样活动、存在,但里面并没有意识、并没有灵魂,它的行为就象是,就象是”王子阳声音苦恼,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肌肉记忆。”李凌提醒道。
他心中震惊无比,既震惊于王子阳敏锐的感觉,又震惊于这只厉鬼的的恐怖。
这只厉鬼的目的是什么?
占据了王子阳的身体后又很快离开,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独自腐烂。
它现在又会在哪里?
是藏在校园某个阴暗的角落,还是附身在某个可怜的学生身上?
如果是后者李凌表情凝重,一颗心直往下沉。
“对!没错!肌肉记忆!”王子阳兴奋道,“就是肌肉记忆!”
“我也说不出做出这种判断的理由,但我心里十分明确地知道,我的判断是对的!只要我能回去,就能重新掌控身体!李警官,帮帮我,你有特异功能,你们是龙组还是749局?无论是什么部门,求求你帮帮我!”
李凌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变成这副样子,我也不瞒着你。其实,你的身体已经死了,那具没有意识的身体,可以认为是诈尸、僵尸,随你怎么想,反正已经死了,就算你能回到自己的身体,结果也只有当场死亡。”
这个答案对于王子阳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但李凌不得不说。
与其让王子阳抱着希望再失望,最后在绝望中死去,不如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他。
他早晚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越早告诉他越能让他接受。
硅胶娃娃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粉红色的硅胶身体僵硬而又呆板,手臂和膝盖的关节反人类地弯曲,永远也不会眨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王子阳声音颤斗,“死,死了?”
“没错,在你的意识转移的那天,你的身体已经死了,你在宿舍里待了五天,没有闻到腐烂的尸臭味吗?”
“尸,尸臭”
王子阳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小明,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宿舍这几天很臭,越来越臭,好象有什么东西烂了。是不是你的外卖?”
“没有,我这几天没点外卖,我闻着象是血肉腐败的臭味,是不是有老鼠死在下水道了?”
“有可能。”
“你俩说的不对,我闻着象是子阳身上的味道,他都两周没洗澡了。”
“”
硅胶娃娃身体颤斗。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声音绝望、痛苦、不甘、带着呜咽。
李凌再次叹了口气。
期待了五天,到头来得知身体早已死去,永远没有回去的机会,这样的遭遇堪称绝望。
人类面对厉鬼,如同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它想让人死,人就会死,它想让人活,人就必须活着,哪怕以硅胶娃娃的身体。
这一点驭鬼者也不例外,看似人类驾驭了厉鬼,实则成为了厉鬼的傀儡、玩具、载体。
不人不鬼,生不如死,只能默默等待厉鬼厌倦、彻底夺取生命的那一天。
“我不信!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王子阳歇斯底里,声音中隐隐透着癫狂。
面对死亡他没有崩溃,面对真相他却承受不住了。
“我一定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一定能!你骗不了我!”
“你不想帮我!我要去找能帮我的人!一定有人能帮我!”
硅胶娃娃站起身,疯了一般冲向门口。
李凌站起身,揪住娃娃的脖子,一把将其拎了回来,一脚踹在地上,踩在娃娃胸口,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你想去找人帮你我没有意见,但现在,你要配合我的工作,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烧成灰。”
一簇鬼火从李凌身上滴落,一张电竞椅在短短几秒钟化为灰烬。
时间紧急,李凌懒得扮演贴心大姐姐的角色。
硅胶娃娃被镇住了,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现在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调整心情,然后回答我的问题。”李凌冷冷道。
硅胶娃娃没有反应。
“五、四”
五秒钟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接下来我问你答,不想回答也可以,我可以帮你解脱,彻底摆脱这具硅胶娃娃的身体。”李凌声音无情。
“不,不!我不想死!”硅胶娃娃顿时慌了。
李凌亮出两本日记。
“你写过这样的日记吗?”
“没,没有,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王子阳声音哆哆嗦嗦。
“那你的那具身体写过这样的日记吗?”
“没。”
李凌眉头一皱,怎么会没有。
“哪一张床铺是你的?”他挪开脚,站到一边。
“这个。”硅胶娃娃站起身,老老实实指出。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踌躇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尤豫不决。
“李警官你在吗?”
张建和刘校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