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心中一动。
如果按照传统思维，王子阳的尸体此时也在操场中腐烂，也算是死了。
可事实上他真的死了吗？
王子阳不仅没死，意识还附身在硅胶娃娃身上准备长命百岁。
如果李进步真是驭鬼者，他完全有可能将自己的意识提取出来，放到其他人形造物上。
比如方才被烧得连渣都没剩下的青铜盔甲。
李凌想起王子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我借阅的《堂吉诃德》看完了，去办公室找他还书，李老师捧着一本线装书在看，他弯腰驼背，脸都快贴到书上去了，我还提醒他要注意阅读姿势”
如果说，李进步不是在看书呢？他手里捧着的那一本所谓线装书，实际上是自己的意识具现呢？
那么事实便刚好与王子阳看到的相反，李进步不是快要把脸贴到书上去了，而是把脸从书上移开。
意识体与身体分开！
当然，也有可能那本书就是鬼。
如果是前者，李进步会把自己的意识体灌注在什么人形造物身上呢？
李凌再次想起那座高大的青铜盔甲，这是除硅胶娃娃外，唯一一个可以活动的灵异造物。
此时，电梯由于长时间得不到关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电梯门频繁地尝试关闭，李凌索性脱下背包，将其卡在门口。
“等一下！”
李凌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失去意识体的尸体全部凭本能行事，李进步的尸体先前在哪里？
这个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李凌紧接着发现李进步尸体的姿势很怪异。
李凌站在电梯外，试图模仿李进步的姿势。
慢慢弯下腰，两只手伸到背后，身子前倾，起身。
这
这赫然是背东西的姿势！
背东西！
李凌两眼放光，大脑转的飞快。
从李进步双手分开的弧度来看，他背的这件东西体积不小。
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自己新的身体？
李凌看向图书室门口的孔子雕像。
孔子雕像也正看着他。
不对，应该不是这个，这雕像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放在这里，底座外沿处有明显的灰尘痕迹。
可惜这雕像不能移动不能说话，否则只要一问，什么事都知道了。
那东西也没有搬进图书室，因为最近一次删除监控记录是在一小时前，那时候整个学校还处于正常状态，李进步的尸体已经腐烂到这种程度，傻子见到也知道有问题。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李凌看着反锁的管理员办公室大门，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那东西在办公室里面！
李凌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好了，王子阳，这里没有线索，咱们走吧，我要再去你们宿舍看一看。”
“啊？宿舍？哦，好。”
少顷，管理员办公室的房门大开，一个粉红色、面带笑容的高端定制款硅胶娃娃走了出来。
王子阳顺着李凌的视线看过去，立即注意到了电梯里的李进步尸体，发出一声惊呼，“这是谁的尸体？”
“李进步”
“李老师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死了我怎么办，谁能把我的换回去”王子阳心态爆炸，喋喋不休。
李凌挥挥手，示意他闭嘴。
王子阳以为是在催促自己抓紧带路去宿舍，于是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却发现李凌没有跟上来。
他转身看向李凌。
只见李凌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把金黄的手枪，全神戒备看着那扇半掩的管理员办公室门。
一副警剔的样子，
王子阳不是傻子，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心脏狠狠地一阵抽搐。
难道鬼在办公室里？
我与鬼相处了十分钟？
嘶——
李凌靠近办公室门，狠狠一脚踹出去。
管理员办公室房门重重撞在里面的物品上，发出“砰”的一声。
鬼火沾染在门上，火焰熊熊燃烧，瞬间将其烧成一地灰烬。
管理员办公室里布局简单，东西不多，三张放着计算机的书桌，一张简陋的小床和几座书架，外加一辆小推车。
李凌目光扫了一遍，迅速锁定了计算机后面的几座书架。
对，没错，那个体积，是书架！
李凌目光死死盯着书架，先前没有往这方面联想，此时再看，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莫明其妙、说不出的熟悉感。
似乎从哪里见过这些书架。
不，不是这些，是其中一个。
哪一个呢？
三层的图书室里书架多如牛毛，他在里面搜寻了近十分钟，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一个。
“王子阳，你先前来还书的时候，这办公室里有几座书架？”
“额”
硅胶娃娃冥思苦想，十几秒后，不确定地回答道：“好象是四个。”
“四个”
此时办公室里，也是四个书架，不多不少。
猜错了？
不对
“王子阳，我总觉得这些书架很眼熟，你在这里上了多年大学，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书架？”
专业的问题要问专业的人。
王子阳不知道李凌在想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当然见过，这不就是地下二层，文档室那些专门存放孤本典籍的书架嘛。”
“轰！”
李凌身体剧震，一瞬间，仿佛有万千雷霆在脑海中齐齐炸响，心中的迷雾在这一刻彻底驱散，感觉全身都在颤栗。
没错，是文档室！
先前去地下二层沉明理去世的地方查找线索时，就是这种书架！
李凌死死地盯着其中一座书架，被紧身衣束缚的皮肤表面，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认出来了，当时这座书架就在那一间文档室的最后一排，就在沉明理尸体的旁边！
当时来到书架旁时，鬼火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熊熊燃烧。
李凌以为是因为沉明理实力惊人，留下的虚影刺激到鬼火，可现在一想，沉明理已经分割灵异，区区一道虚影能将鬼火刺激到那种程度？
引起鬼火反应的是书架！
鬼就在那座书架上！
或者说，书架就是鬼！
当时极有可能触发了厉鬼的杀人规律，是复苏的鬼火挡下了袭击！
可后来与与王子阳再次进入，王子阳甚至在里面待了十多分钟，为什么没有被袭击？
李凌回忆在地下二层的经历，再结合管理员办公室的布局，心中有了答案。
是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