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话语如同凛冬寒风刮过战场，平静之下蕴含着让灵魂战栗的绝对威严。
短暂的死寂之后，圣城各处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苦苦支撑的联盟修士们热泪盈眶，望着空中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飙升到顶点！
“圣皇陛下！是陛下回来了！”
“苍天有眼！圣皇归来，妖魔授首！”
就连普通民众，躲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的人们，此刻也忍不住冲上街头，朝着天空那道身影跪拜呐喊。
阵法核心处，皇甫极老泪纵横，几乎虚脱，被龙骁牢牢扶住。这位历经沧桑的太上长老，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感受到“擎天之柱”的含义。龙骁龙瞳中精光爆射，他感受到陛下身上那股内敛却如星海般深邃的气息，比离去时强大了何止数倍！这绝非简单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丹霞仙子、玄微子等联盟高层同样激动难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林枫实力的震撼交织。
然而，与圣城一方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污秽空间裂缝后方传来的、近乎气急败坏的恐怖意志咆哮。
“蝼蚁！低维的爬虫！你竟敢……竟敢毁我‘裂空之爪’投影！！”那声音来自虚空撕裂者统领，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你身上……有古怪！那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力量波动！说！你究竟是谁？得到了什么遗泽？！”
这撕裂者统领并非蠢货，林枫随手湮灭它跨界一击的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它对“金丹”的认知。那灰蒙蒙的光柱中蕴含的“湮灭”与“包容”特性，甚至让它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林枫凌空而立，青衫在战场紊乱的能量气流中纹丝不动。他甚至懒得看那道裂缝一眼，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缓缓扫过下方狼藉的圣城，扫过天空中那些如同秃鹫般盘旋的影渊黑色舰船，扫过地面上汹涌的暗影潮汐。
每一个被他目光掠过的影渊单位，无论是最低等的暗影蠕虫，还是那些舰船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指挥官，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冻结灵魂的寒意！那是食物链顶端猎食者对下层生物的绝对压制！
“本皇是谁？”林枫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是即将送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集体上路的人。”
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起手式，只是对着那道仍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凝聚力量或传递更多存在的污秽裂缝，伸出了右手。
五指修长，看似随意地张开，然后对着那裂缝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混沌归墟——掌中寰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所有修为在元婴期以上，或灵觉敏锐的存在，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变化”！
以那道空间裂缝为中心，方圆三千丈的球形空域，骤然“暗淡”了下去！不是光线被遮挡，而是那片区域的“存在感”正在被强行“稀释”、“收束”！光线进入其中变得扭曲迟缓，声音彻底消弭，连最基本的能量波动都趋于死寂。那片空域仿佛正在从当前的宇宙时空中被“剥离”、“独立”出来，然后向内……坍塌！
那道连接着深层维度、由撕裂者统领力量维持的污秽裂缝，首当其冲！它如同被投入琥珀的虫子，剧烈挣扎、扭动，裂缝边缘流淌的紫黑色虚空污染能量疯狂喷射，试图抵抗、侵蚀周围那诡异的“暗淡”。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那些足以腐蚀星辰的虚空能量，在触碰到“暗淡”边缘的灰蒙蒙界限时，便如同雪花落入烘炉，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虚无。
裂缝本身，则在一种超越寻常空间法则的力量作用下，被强行“压缩”、“抚平”！就像一只无形巨手，握住了画卷上的一道墨迹污痕，轻轻一搓，便要将其彻底抹去！
“不！这是什么力量？！寰宇收束？！道则抹除？！你一个金丹……”裂缝后的撕裂者统领发出了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嘶吼。它感觉到自己与那片区域的联系正在被飞速切断，那道耗费不小代价才稳固下来的跨界通道，正面临彻底崩解的命运！
这种手段，它只在族内那些真正踏入“不朽”境、开始触及宇宙本源法则的古老存在身上见过皮毛！这个低维世界的土着圣皇，怎么可能？！
“井蛙不可语海。”林枫淡淡回应，收拢的五指，轻轻一握。
“灭。”
咔嚓……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多层玻璃同时碎裂又仿佛宇宙叹息的声音响起。在所有生灵震撼的注视下，那道横亘在圣皇殿上空、带来无尽绝望的污秽裂缝，连同其周围三千丈被“掌中寰宇”笼罩的暗淡空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向内坍缩成一个极小的灰点，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爆炸余波，没有能量残渣，甚至连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显得比周围更加“稀薄”和“洁净”，仿佛被某种至高的力量彻底“净化”和“重启”过。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以及下方战场尚未平息的厮杀声——但那些声音，此刻听起来都显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苍穹，又猛地转向空中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无论是联盟一方，还是影渊一方，几乎所有有智慧的存在，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道需要联盟所有高层合力、借助护城大阵才勉强抵挡的恐怖裂缝，那道背后疑似站着真仙级（撕裂者统领至少触摸门槛）存在的跨界通道……就这么没了？
被圣皇陛下，随手一握，就像捏碎一个肥皂泡一样，捏没了？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这是什么境界的手段？！
金丹？去他娘的金丹！哪个金丹能做到这个？！
“陛……陛下他……”一位联盟元婴期的长老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真仙……不，恐怕不止……”皇甫极喃喃自语，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位圣皇的深浅了。
而影渊一方，则是彻骨的冰寒与恐惧！
星空中，那艘最为庞大、形如狰狞蝙蝠的影渊旗舰“暗影庇护所号”内，死一般的寂静。端坐在骨质王座上的“暗影伯爵”墨菲斯，身体僵硬，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手指深深掐入王座扶手。他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通过多层水晶球观测到的景象，让他引以为傲的暗影核心都在颤栗。
“情报……全错了！全错了！”墨菲斯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这不是猎物……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星空巨兽！不，是深渊本身！撤离！立刻启动最高权限，不惜一切代价，启动‘暗影跃迁’！快！！”
他歇斯底里地对着通讯法阵咆哮。什么任务，什么原初共鸣池，此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活下去，立刻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林枫的目光，已经如同最精准的死亡射线，锁定了星空中那些开始慌乱转向、引擎过载爆发出幽暗光芒的影渊舰船。
“现在想走？”林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旗舰的重重屏蔽，直接在墨菲斯以及所有影渊指挥官的意识中响起，如同死神的耳语，“本皇准了吗？”
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伸出的是一根食指。
指尖，一点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星璇缓缓凝聚，旋转，散发出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
“清场了。”林枫淡漠地说道，食指对着星空中那些影渊舰船最密集的区域，轻轻一点。
“混沌指——万象归虚。”
咻！
一道细微到极致、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线，从林枫指尖射出。它没有惊人的速度，甚至显得有些缓慢，但诡异的是，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射出的刹那，便同时出现在星空战场数个关键节点——那些影渊舰船的动力核心、能量中枢、指挥塔所在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第一艘被灰线掠过的影渊突击舰，舰体猛地一颤，随即从内部透射出诡异的灰光。紧接着，整艘长达百丈的金属战舰，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消解”！坚固的装甲化为飞灰，复杂的内部结构变成尘埃，澎湃的暗影能量无声湮灭……整个过程寂静而快速，不到三息，一艘强大的战舰便彻底化为宇宙尘埃，消散无踪。
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同连锁反应，又如同死神挥动了收割的镰刀。
灰线所过之处，一艘接一艘的影渊舰船，无论大小，无论型号，无论是否开启了最强的护盾或进行着紧急空间跳跃的准备，结局都毫无二致——从内部被混沌之力侵蚀、分解，最终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不！！我的船！！”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这是诅咒！是深渊的凝视！啊——！！”
影渊的通讯频道内，瞬间被绝望的惨叫、崩溃的哀嚎和能量系统过载的警报声淹没。
那艘庞大的旗舰“暗影庇护所号”试图启动某种保命的暗影跃迁，舰体表面亮起复杂的幽暗符文，空间开始剧烈扭曲。然而，一道比其他灰线略微粗壮的灰光，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点在了其跃迁引擎的核心阵列上。
跃迁力场瞬间崩溃，反噬的能量在舰体内肆虐。紧接着，灰光蔓延，墨菲斯伯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便连同他奢华的王座、坚固的旗舰，一起被那无可抵挡的混沌归墟之力，化为历史尘埃中的一粒微尘。
十几个呼吸。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之前还气势汹汹、将圣城外围舰队压制、不断投射暗影兵力的数十艘影渊战舰，连同那艘作为指挥中枢、让联盟高层都感到棘手无比的旗舰，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星空中存在过。
星空，重新变得“干净”而“空旷”。
联盟的城防舰队官兵们，茫然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作战星图，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有些甚至只是轻伤）的舰船，一种极度的虚幻感和震撼感充斥心头。
困扰圣城多日、造成无数死伤的影渊舰队……就这么没了？被陛下……用一根手指，点没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这是何等令人敬畏的伟力！
原初圣皇殿上空，林枫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混沌星璇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正在迅速溃散、因失去指挥和后方支援而陷入混乱的暗影地面部队，又看了看星空中那些惊魂未定、却士气如虹的联盟舰队。
外敌最锋利的爪牙，已被他瞬息拔除。
但，事情并未结束。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落在了圣皇殿广场上，那些刚刚从支撑阵法状态中解脱出来、正激动望着他的联盟高层们身上。
喜悦之下，是否有人心怀鬼胎？欢呼声中，是否藏着诡异的窃喜？
皇甫极限光中提及的“内有奸细策应”，以及对方明确的目标“原初共鸣池”，都说明这场入侵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影渊和虚空撕裂者不过是明面上的刀，持刀的手，或许还隐藏在圣城内部，隐藏在这些看似忠心耿耿的高层之中！
“外患暂平。”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冰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与议论，“然内忧未除。”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圣皇殿前的广场上空，俯瞰着下方众人。金丹后期的灵压不再掩饰，混合着那缕新近领悟、凌驾于普通法则之上的混沌真意，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笼罩而下。
并非针对所有人的压迫，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绝对威严的探查。
“所有长老、殿主、各势力驻圣城代表，”林枫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敬畏、或复杂的面孔，“半个时辰后，圣皇殿议事厅集合。本皇要听听，本皇不在的这些日子，圣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给外敌开了门，递了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若有知情不报者，视同叛盟。”
“若有勾结外敌者……形神俱灭，九族连坐！”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狂喜的气氛瞬间凝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与肃杀。
陛下这是……要开始清算内部了！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坦然，有人凛然，有人目光微微闪烁，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枫的视线。
林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圣皇殿深处，那属于他的至高王座之上。
沈心言和曦也已从空中落下，来到他身侧。两女经过刚才的出手，气息略有不稳，但眼神明亮，显然实战对她们巩固修为颇有好处。
“枫，你怀疑内部……”沈心言传音，带着一丝担忧。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枫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混沌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圣皇殿区域，甚至向着更远处蔓延。“影渊能精准找到防御薄弱点，撕裂者能轻易锁定圣皇殿上空打开稳定通道……没有内应，绝无可能。”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原初共鸣池’……”曦蹙眉，“那里是联盟凝聚万界气运、尝试沟通原初法则的核心重地，关乎联盟根基。知道其确切位置和防御细节的人，不多。”
“所以，”林枫睁开眼，眸中混沌星璇一闪而逝，“半个时辰后，自见分晓。希望……有些人别让本皇太失望。”
他需要时间，稍微梳理一下暴涨的力量，也需要给那些“老鼠”一点时间，让它们在压力和恐惧下，自己露出尾巴。
圣城上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残酷的内部风暴，已然随着圣皇的归来，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座之上的林枫，如同蛰伏的混沌神只，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