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殿深处的静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柔和的灵光灯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安神定魄的淡淡檀香。林枫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月白常服，靠坐在一张由温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连番大战，境界突破，归来后又以雷霆手段整顿内部，纵然他如今实力大增，心神也难免感到些许消耗。这并非灵力或肉身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层面高强度运转后的倦意。
沈心言跪坐在他身侧，一双柔荑正轻重得宜地为他揉按着太阳穴，指尖流淌着温润平和的秩序灵力，细心地梳理着他有些紧绷的神魂。曦则在一旁的矮几上安静地煮茶，手法娴熟优雅，晨曦之力被她巧妙地蕴入滚水与灵茶叶中，使得茶汤不仅清香扑鼻，更带着滋养神魂、抚平心绪的奇效。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枫。”沈心言声音轻柔，美眸中满是心疼与后怕，“那审判之眼……还有回来时圣城的景象……现在想来，还觉得惊心动魄。”
曦将一盏氤氲着淡金色晨曦雾气的茶汤奉到林枫面前，接口道：“尤其是你最后对付审判之眼的那一招，还有归来时抹除空间裂缝、点杀舰队的手段……我和心言姐都看呆了。你的力量，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林枫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入腹，化作涓涓暖流，确实让他感觉舒缓了不少。他放下茶盏，握住沈心言的手，又对曦笑了笑：“是不一样了。与审判之眼一战，险死还生，却也让我对‘混沌’，对‘终结’，乃至对更高层面的‘信息’、‘定义’有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归寂之核’的觉醒与融合，更是关键。”
他略作沉吟，还是决定将一些更深层的感受与两女分享，她们是他最信任的伴侣，也是未来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特。”林枫缓缓道，“表面是金丹后期，但混沌原初道果内部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异变，吸收的高维秩序本源和‘终末哀歌’碎片，似乎在促使它向着一个更古老、更包容的形态演化。‘归寂之核’虽沉寂，但与我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它像一颗种子，埋藏着‘终结’与‘原初空无’的终极奥秘，等待我去发掘。”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点混沌星璇浮现，但这次，星璇之中，除了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还隐约可见一丝极其淡薄、却稳固存在的暗金色秩序纹路，以及一点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粹暗点（终结真意雏形）。几种看似矛盾的力量，却在此刻和谐共存，甚至隐隐有相辅相成、彼此增厚的趋势。
“混沌海纳百川，真正的混沌，本就该蕴含一切可能性，包括秩序，也包括终结。”林枫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我以前对混沌的理解，还是偏于‘无序’和‘变化’了。如今看来，‘包容’与‘衍化’，或许才是其更深层的本质。以混沌为基，衍化万法，亦可包容万法。”
沈心言和曦仔细感受着林枫掌心那团力量的气息，都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她们的道与林枫紧密相连，林枫的感悟对她们而言亦是宝贵的资粮。
“所以，你才能那么轻易地化解审判之眼的秩序攻击，又用类似‘终结’的手段抹除敌人？”曦好奇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林枫点头，“审判之眼的‘秩序定义’本质也是一种强大的‘法则信息’，我的混沌之道在融入对‘信息’层面的感知和那丝‘反定义’特性后，对其有了相当的抗性和破解能力。而‘归寂之核’带来的‘终结’真意，配合混沌的‘湮灭’特性，则是最有效率的‘清除’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圣城那些叛徒和内奸……不过是用牛刀杀鸡罢了。真正麻烦的，是种下那种‘双向观察标记’的存在，以及策划这次入侵的幕后黑手。影渊和虚空撕裂者，更像是被利用的刀。”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随即是龙骁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陛下，末将龙骁有要事禀报！”
林枫与两女对视一眼，沈心言和曦立刻收敛了柔和神态，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与清冷。
“进。”
龙骁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振奋与凝重交织的神色。他先是对林枫和两位娘娘恭敬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道：“陛下，那苏文瑾……开口了！而且，吐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哦？”林枫坐直了身体，“说。”
“我们按陛下吩咐，分开审讯，重点攻坚苏文瑾。起初他还想顽抗，但被剥离了‘虚空奴印’后，其心神遭受重创，防线脆弱。我们用上了‘忆魂阵’辅助，结合一些……嗯，必要的审问手段。”龙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过程并不温和。
“他交代，与他直接联系的，并非影渊或撕裂者的普通成员，而是一个自称‘暗渠’的神秘存在。这个‘暗渠’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隐藏在多层加密信息网络背后的意志，通过那面黑色镜子单向传递指令和接收情报。‘暗渠’似乎对联盟，尤其是对圣皇陛下您……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林枫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关注我？”
“是的。苏文瑾供称，‘暗渠’多次询问关于陛下您的详细信息，包括修为进展、所修功法特性、经常接触的人员、甚至是一些生活细节和习惯。尤其对陛下您上次闭关后实力变化的原因极为感兴趣。这次入侵，‘暗渠’似乎是主要推动者之一，影渊和撕裂者更像是它招揽或合作的‘打手’。而入侵的核心目标‘原初共鸣池’，据‘暗渠’透露，似乎与一种能够‘追溯本源’、‘复制特性’的古老禁忌技术有关！”
“追溯本源？复制特性？”林枫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警觉。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冲着自己和“归寂之核”来的？
“还有更关键的！”龙骁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苏文瑾在崩溃状态下，零碎地回忆起‘暗渠’某次无意中透露的一个词——‘观测者议会’。他说‘暗渠’曾用极度敬畏的语气提到，它也只是在为‘观测者议会’的某位大人物服务，而那位大人物的目标，似乎是……‘收集并研究多元宇宙中一切‘异常变量’与‘超规格遗泽’。”
观测者议会？收集研究异常变量和超规格遗泽？
林枫眼神骤然一凝！他想起了“审判之眼”对他的称呼——“异常变量甲-七三九（禁忌级临时）”，还有系统曾隐约提及的“更高维度的注视”。
难道……这个“观测者议会”，与“肃正协议第九监察庭”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其背后的某个派系或关联组织？而“暗渠”及其幕后主使，是在为这个议会服务，专门在诸天万界中“寻找”和“标记”像他这样的“异常”？
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怒意，自林枫心底升起。自己就像被摆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被未知的存在观察、分析，甚至可能随时被“处理”掉？审判之眼是明着来的刽子手，这个“暗渠”和“观测者议会”则是暗处的观察者与收集者？
“好，很好。”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外敌入侵和内部叛乱，没想到还牵扯出了更深的水。‘观测者议会’……本皇记下了。”
他看向龙骁：“苏文瑾还知道‘暗渠’的其他联络方式，或者其在圣城、在联盟疆域内的其他据点、合作者吗？”
龙骁摇头：“他只知道通过那面镜子单向联系，镜子已被我们缴获，但似乎是一次性加密的，在完成最后一次信息传递（发送阵法图）后，其内部的联系通道就自我销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其他据点和合作者，他级别不够，并不清楚。不过，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暗渠’似乎对‘古星辰湮灭区’和‘灵能潮汐异常点’这类宇宙奇观区域格外关注，曾让他暗中收集过相关资料。”
“古星辰湮灭区？灵能潮汐异常点？”林枫若有所思。这些地方往往蕴含着古老的力量遗泽或宇宙法则的奇异显现，倒是符合“收集遗泽”的推测。
“继续审讯，榨干苏文瑾等人知道的所有情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要放过。同时，加强圣城及所有重要据点的反侦察、反渗透、反信息窃取能力。天机阁和万法阁那边，我会让他们全力配合，研发更高级别的防护阵法与甄别手段。”林枫下令道。
“是！末将领旨！”龙骁肃然应命，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道，“陛下，还有一事……关于那些被缴获的影渊战舰残骸，以及我们从战场收集到的、未被完全湮灭的撕裂者力量残留和影渊高阶生物组织样本……炼器殿、阵法殿和丹殿的大师们都快疯了，天天围着打转，说这些材料蕴含着迥异于我们已知体系的技术和能量特性，研究价值极高，请求陛下示下，该如何处置？”
林枫闻言，倒是心中一动。对了，怎么把这茬忘了。审判之眼崩解后留下的高维秩序碎片和信息晶体让他受益匪浅，这些“低级”一些的战利品，或许也能废物利用，转化为联盟的实力。
他的系统虽然还在休眠，但之前解锁的【法则融合模拟器】和大量知识还在。结合他如今的眼界和对混沌、秩序、信息等更高层面的理解，指导联盟的科研人员从这些异界材料和技术中逆向工程、汲取灵感，应该不难。
甚至……可以走得更远一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告诉各殿大师，允许他们成立联合研究小组，在绝对保密和严格防护下，对这些战利品进行深入研究。重点方向：影渊的暗影能量隐匿、侵蚀特性；撕裂者的空间撕裂、装甲与动力技术；以及两者材料中蕴含的异种法则抗性。”林枫条理清晰地指示，“所需资源，优先调配。我会亲自关注进展，必要时给予指导。”
“另外，”林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传我旨意，召集联盟最顶尖的炼器宗师、阵法大师、空间符文专家、灵能动力工程师……三日后，于‘原初工坊’集合。本皇有一项新的构想，或许可以借助此次收获，以及本皇的一些新感悟，为联盟打造一件……划时代的战略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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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骁听得心潮澎湃，划时代的战略性武器？由陛下亲自指导构想？他立刻意识到这将是联盟未来立足的重要资本，连忙大声应道：“是！末将立刻去办！”
待龙骁领命而去，静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沈心言好奇地问：“枫，你说的战略性武器是？”
曦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林枫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与野心的光芒：“还记得我的‘归墟之舟’吗？那只是随手用审判之眼残骸炼制的代步工具。我在想，既然我们有技术（可以从战利品中逆向吸收），有材料（战利品及联盟储备），有我提供的更高层面的设计理念和部分核心符文（融合混沌、秩序、信息、空间等感悟），为何不能集合联盟之力，建造一艘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纵横星海、震慑诸天、甚至在未来可能面对‘审判之眼’或‘观测者议会’级别威胁时，拥有一战之力的……
“超级星舰，或者说——‘移动战争堡垒’与‘文明方舟’的结合体。”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在心中酝酿已久的名字：
“‘混沌曙光号’。”
“这将不仅仅是一艘船，它将是联盟最高技术、最强武力、最核心精神的凝聚与象征，也将是我们应对未来不可知风暴的……最强盾牌与利剑！”
沈心言和曦被林枫话语中描绘的蓝图所震撼，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们能感受到林枫那蓬勃的斗志与远见。
“听起来……真是个了不起的计划。”沈心言柔声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曦跃跃欲试。
“当然。”林枫笑着将两女揽入怀中，“心言的秩序之力可以帮助稳定复杂庞大的能量系统与内部法则环境；曦的晨曦希望之光，或许能成为整艘星舰‘灵魂’与‘士气’的最佳加持。而且，建造这样一艘巨舰，需要的资源、协调、管理都是天文数字，离不开你们的协助。”
他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凝聚着混沌与秩序光辉的巨舰，劈开星海，巡弋诸天的雄伟景象。
内部清理已毕，外部威胁暂退，但更大的阴影已隐约浮现。
那么，在暴风雨再次降临前，就让自己，为这艘名为“联盟”的大船，锻造出最坚固的甲板，和最锋锐的撞角吧！
混沌曙光，将自他手中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