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圣城，深层审讯室。
这是一间完全由禁法材料打造的房间，墙壁上刻满了隔绝能量、屏蔽神识的符文。房间中央，三名肃清者被特殊的“法则锁链”束缚在金属椅上，锁链表面流淌着压制修为的暗金色流光。
林枫站在单向透视镜后，身旁是皇甫极和情报部门的首席分析师——一位戴着单片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修士，名唤墨文轩。
“盟主，初步检测完成。”墨文轩翻动着手中的玉简记录，“三人识海内部设有三重自毁禁制：第一重是记忆封印，强行读取会导致关键信息湮灭；第二重是神魂炸弹，受到特定刺激会引爆；第三重最麻烦，是‘因果追溯标记’，一旦死亡或禁制被破，会在死亡瞬间向预设坐标发送最后影像和位置信息。”
林枫眉头微皱：“能破解吗？”
“前两重有七成把握。”墨文轩推了推眼镜，“但第三重涉及高维因果法则，除非能在破解瞬间完全隔绝他们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否则……”
“否则观测者议会立刻就知道我们抓了他们的人，并且有能力破解他们的禁制。”皇甫极接话，“那样打草惊蛇，后续计划就难办了。”
林枫沉思片刻：“系统，你怎么看？”
【检测到‘因果追溯标记’为‘观测者议会’标准制式，触发条件：死亡或神魂禁制被非议会技术破除】
【解决方案一：使用‘混沌真言契’强行签订主仆契约，通过契约通道反向侵蚀标记，成功率83，但可能引起目标神魂崩溃】
【解决方案二：启动系统新解锁的‘因果屏蔽模块（临时）’，可在30秒内暂时切断目标与外界的因果联系，配合破解使用。注意：此功能消耗巨大，使用后系统将进入72小时冷却期】
“30秒够吗？”林枫问墨文轩。
墨文轩快速计算：“如果只是破除第三重禁制而不触发前两重，20秒足矣。但需要精确配合。”
“那就用方案二。”林枫做出决定，“先破第三重，再处理前两重。我要他们脑子里关于‘沉渊星域-迷失层’的所有情报。”
他顿了顿：“另外，重点关注议会为什么对天启碎片如此执着，以及……‘虚无裂痕’到底是什么。”
墨文轩领命，开始布置破解阵法。九名精通神魂术法的修士各就各位，每人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定魂珠”。
林枫走到房间中央，在三名肃清者惊惧的目光中，伸出右手按在中年肃清者额头。
“系统，启动因果屏蔽。”
【屏蔽范围：半径三丈，持续时间：30秒，倒计时开始：30、29……】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房间内的因果线仿佛被利刃切断，三名肃清者眉心的紫色晶体同时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墨文轩喝道。
九枚定魂珠光芒大盛，化作九道流光没入三名肃清者眉心。几乎同时，墨文轩双手结印如飞，空中浮现数百个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上肃清者们的神魂。
中年肃清者发出痛苦的嘶吼，试图挣扎，但法则锁链将他牢牢禁锢。
25秒时，墨文轩额头冒汗：“第三重禁制破除完成！”
20秒：“第二重神魂炸弹解除！”
15秒：“第一重记忆封印正在剥离……”
10秒：“剥离成功！开始读取关键记忆！”
林枫的意识顺着阵法通道，进入中年肃清者的记忆深处。
——无尽虚空中，一座由亿万齿轮和晶体构成的巨型建筑群缓缓旋转，那是“观测者议会”的总部“永恒观测站”。无数身穿银灰制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每个人眉心都有紫色晶体。
——议会最高层，七张悬浮王座围成环形。其中一张王座上，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正在发言：“……天启计划已偏离预定轨迹，必须回收所有碎片，重启系统……”
——某个布满仪器的实验室里，一块天启碎片被放置在能量场中央。碎片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旁边屏幕上滚动着林枫看不懂的数据：“碎片共鸣指数上升……检测到异常因果纠缠……目标个体‘林枫’威胁等级上调至‘深红’……”
——沉渊星域的星图，其中“迷失层”区域被标红，旁边注释：“该区域时空结构异常，存在大量‘现实褶皱’与‘因果断层’，建议派遣‘编织者’小队探索……”
——最后的画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裂缝边缘空间如破碎的镜子般剥落。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低语。画面旁标注：“虚无裂痕-第七观测点，侵蚀速度加快，预计三千八百年后突破‘叹息之墙’……”
林枫收回意识，脸色凝重。
“盟主，记忆读取完成！”墨文轩擦去嘴角血迹——强行读取他人记忆对施术者也有反噬，“已提取出‘沉渊星域-迷失层’的详细星图、已知危险区域标注，以及议会曾经派遣过的探索队记录。”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关于‘虚无裂痕’，他们的记忆中有模糊信息，似乎是某种……正在吞噬现实的‘空洞’？议会一直在监控它的扩张速度。”
林枫点点头，看向三名已经昏迷的肃清者：“把他们修为封死，关进九幽禁牢。等我们探索归来再决定如何处置。”
“是。”
离开审讯室，林枫直接来到圣城核心区的“混沌曙光号”建造船坞。
这里已经初具规模。长达百里的巨型龙骨悬浮在空中，无数工程师、阵法师、炼器师如蚂蚁般忙碌着。龙骨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闪亮的银色装甲，装甲上刻满了防御和攻击阵法。
龙骁正监督着一组工程师安装主炮基座，见到林枫，连忙飞来：“盟主！审讯有结果了？”
“嗯。”林枫将沉渊星域的星图传给龙骁，“接下来我要去这里。我离开期间，圣城交给你和皇甫极。”
龙骁查看星图，倒吸一口凉气：“迷失层……那可是连不朽境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盟主，您真要去？”
“必须去。”林枫眼神坚定，“天启碎片、议会的目的、虚无裂痕的真相……这些都指向那里。而且……”他看向正在建造的曙光号，“如果真如议会记忆中所说，虚无裂痕在不断扩张，吞噬现实，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少。”
龙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盟主放心，圣城交给我们。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会的。”林枫拍了拍他肩膀，“不仅我，心言和曦也一起去。我们三人联手，就算遇到真正的不朽境也有一战之力。”
正说着，沈心言和曦从远处飞来。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沈心言背着一个药箱，曦腰间多了一柄新的短剑。
“准备得差不多了。”沈心言微笑，“我带了足够的疗伤丹药和净化符箓，迷失层那种地方，净化类术法应该能派上用场。”
曦则递给林枫一枚玉简：“我从圣城藏书阁最深处找到的，是三千年前一位曾经误入迷失层又侥幸生还的前辈留下的笔记。虽然记载不多，但有些关于‘现实褶皱’的应对方法。”
林枫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确实记录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迷失层中，空间与时间并非线性，常会出现‘过去’与‘未来’的景象重叠……遇到‘现实褶皱’时，切忌使用蛮力打破，否则可能坠入时空乱流……最佳方法是找到褶皱的‘节点’，以柔和之力抚平……”
“好东西。”林枫收起玉简，“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曦想了想：“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坚固、隐蔽性好的小型星舰。迷失层不适合大型舰船行动，而且容易被议会监测到。”
“这个我来解决。”林枫走向船坞边缘的一处独立工坊。
工坊内，几位圣城最顶尖的炼器大师正在忙碌。中央悬浮着一艘长约三十丈、通体流线型的黑色星舰，舰身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装甲，舰首呈锐角，两侧各有三对可折叠的机翼。
“盟主，按照您的要求，‘影梭号’基本完工了。”为首的白须老者恭敬道，“舰体材料使用了从古雷陨星带带回来的雷纹秘金混合虚空晶石，强度足以抵挡不朽境初期的全力一击。隐蔽系统是皇甫长老亲自设计的‘万象迷踪阵’，启动后可将星舰的存在感降至最低，除非是不朽境巅峰且精通探测术法的存在刻意搜寻，否则极难发现。”
林枫满意地打量着这艘星舰：“能源系统呢？”
“双核心。”老者指向舰体中部，“主核心是您提供的‘天启碎片共鸣装置’，可以吸收虚空中的混沌能量转化为动力，续航几乎无限。副核心是常规灵石熔炉，作为备用。”
“攻击和防御系统？”
“舰首一门‘混沌湮灭炮’，充能后可发射相当于伪不朽境巅峰一击的能量束，但充能需要三十息。舰体周围布设了三百六十个‘混沌剑芒发射口’，可瞬间形成剑网防御。另外……”老者压低声音，“按照您的特别要求，我们在舰尾安装了‘空间折叠跃迁装置’，理论上可一次性跃迁五百万星里，但使用后需要冷却十二个时辰。”
林枫眼睛一亮：“做得好。什么时候可以交付使用？”
“再给我三个时辰，完成最后的阵法烙印即可。”
“尽快。”林枫点头，“我们今晚出发。”
离开工坊，林枫带着两位道侣回到盟主府。他将审讯获得的情报与两人共享，三人围坐在静室中，开始制定详细的探索计划。
“从议会探索队的记录看，迷失层大致分为三层。”林枫在虚空中投影出星图，“外层‘幻影迷宫’，时空扭曲程度较低，但容易迷失方向；中层‘现实褶皱区’，就是我们最需要小心的区域；内层‘虚无边缘’，议会也只探索到边缘，再往里……所有探测信号都消失了。”
沈心言指向星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天启共鸣仪指示的碎片位置，在中层靠近内层的区域。”
“这意味着我们要穿越至少两个危险区域。”曦冷静分析，“根据那位前辈的笔记，穿越幻影迷宫需要极强的方向感和空间定位能力。我的太阴法则可以制造‘月相罗盘’，应该能派上用场。”
“现实褶皱区……”沈心言沉吟，“我的净化法则或许能‘抚平’一些小范围的褶皱，但如果是大范围的……”
林枫接话：“那就用三元混沌道韵强行稳定一片区域。我们三人的道韵共鸣，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一个稳定的‘现实气泡’。”
三人又讨论了各种可能遇到的危险及应对方案，直到夜幕降临。
戌时三刻，影梭号交付。
林枫、沈心言、曦登上星舰。控制室内，各种晶石屏幕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中央主控台上悬浮着圣城和迷失层的双星图。
“盟主，一切准备就绪。”墨文轩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根据议会探索队记录，迷失层的‘入口’会在每个朔日子时开启三十息，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六个时辰。入口坐标已输入导航系统。”
“收到。”林枫启动星舰，黑色舰体无声滑出船坞，升入圣城上空。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圣城的万家灯火，以及仍在夜以继日建造的混沌曙光号。龙骁、皇甫极等核心成员站在观景台上，向他们挥手送别。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林枫轻声说。
影梭号引擎轰鸣，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撕开夜幕，冲向星空深处。
与此同时，观测者议会，永恒观测站。
七张王座中的一张突然亮起光芒，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发出低沉的声音：“第三肃清小队失联，因果标记在最后一刻被切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林枫。”
另一张王座上，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他破解了我们的禁制技术。这个变数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第三张王座，苍老的声音：“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迷失层。那里有碎片‘乙-零一三号’。”
“派遣‘编织者’小队前往拦截。”最初的声音下令，“必要时……可以动用‘现实锚点’，将他困在迷失层深处。”
“那代价太大了。”女声反对。
“比起让他继续成长，任何代价都值得。”苍老声音说，“别忘了，天启系统最初的设计目的……如果让他集齐太多碎片，重启系统，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沉默片刻。
“同意。派遣三支编织者小队，携带两枚现实锚点。任务目标：捕获或消灭林枫，回收所有天启碎片。”
决议通过。
永恒观测站的深处，九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登上三艘银色星舰，朝着沉渊星域方向跃迁而去。
而此时的林枫对此还一无所知。
影梭号正以超光速航行在星辰之间，舷窗外是流淌的星河。
沈心言靠在林枫肩头，轻声说：“我有预感，这次旅程……会改变很多东西。”
曦擦拭着手中的剑，月光般的眸子里映着远方星辰：“不管改变什么，我们在一起就好。”
林枫握住两人的手，看向导航屏幕上越来越近的沉渊星域坐标。
【已进入高危区域‘沉渊星域’外围】
【天启共鸣仪反应增强，最近碎片距离：八十七万星里】
林枫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准备战斗。”
“迷失层，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