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上那个就是战狼吧,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的?”
认出津岛修治就是杀害童磨和队友元凶的瞬间,新仇旧恨涌上几人心头。
尤其是……
当他们愤怒的盯着对方时,黑发的少年却看着他们,笑容浅淡,姿态怠慢的主动开口道:“晚上好。”
赤裸裸的挑衅。
为首的那名冷艳女子,眼中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的象是千年不化的寒川,就这么盯着津岛修治,从牙缝里挤出了新的报价:
“四十五万。”
这个价格已经让在场绝大多数人倒吸凉气。
就这玩意儿四十五万?除了无惨谁会买啊!
你们两边到底谁才是和无惨勾搭在一块儿的?
然而,津岛修治却只是抬起一只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歪着头,语气可惜“啊~真遗撼,我居然没有这么多钱吗?看来我和它无缘呢。”
他竟然不跟了!
“四十五万第一次!”
“四十五万第二次!”
“四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黑心商人的电辅音落下,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撼?
他手中的盒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牧师小队为首女人的手中,同时,对方的系统面板提示被扣除了四十五万游戏币——这是拍卖系统的强制交易规则,一旦成交,货款两清。
“恭喜客人拍得宝物。”黑心商人说完这句,整个身影,连同他脚下的拍卖台、周围的座椅茶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最后一句回荡在矿场:“保证金将在副本结束后统一退还。”
黑心商人消失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矿场内的气氛,却在他消失的瞬间,变得压抑紧张,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与心跳声。
女人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盒,感受着那冰凉触感,心中稍定。
但她看向津岛修治的眼神,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她不是傻子,对方刚才的抬价,分明就是故意恶心他们。
甚至不是为了消耗他们的游戏币,否则也不会只抬价两次。
这更象是单纯的……玩弄。
“动手!”女人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牧师小队其他九名成员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手中各自出现一枚铭刻着复杂符文的银色符石,迅速掷向四周。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废弃矿场平台笼罩在内。
光幕上流光闪铄,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空间封锁之力。
“是禁绝空间符石。”有识货的主播惊呼“这下传送卷轴和空间技能全都不能用了。”
“牧师小队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他们和那个人有仇?”
“包有的啊,忘了之前平台里他们队伍有人破防怒喷战狼吗?”
“哦对,差点忘了战狼也跟那个人在一块儿,完全没注意到他。”
“不过那个太宰治有点脸生啊,没什么印象。”
“这一届的新人王吧,之前刷到过,说是有个s太宰治的新人操作很秀。”
“这一届新人……不应该才第三个副本吗?就跟我们匹配到一块了???”
“……天杀的这可是我第十个副本。”
“哈哈,我十五个。”
“和他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家伙拼了。”
“天生主播吗?那很强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的怪物新人vs牧师小队,让我们猜猜谁会赢呢?观众朋友们,记得打赏评论加关注哦。”
“有好戏看了。”
其他主播和独狼们见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纷纷后退,饶有兴致地准备看戏。
他们乐得有人先动手,正好可以观察双方的实力,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富冈义勇眉头微皱,手按在刀柄上,但并未立刻行动,鬼杀队的命令是见机行事,目前情况未明,他选择先观察。
女人手持一柄镶崁着冰蓝色宝石的法杖,指向津岛修治和战狼,声音如同寒风:“杀了我们的人,破坏我们的计划,今天,就用你们的命来偿还!记住,送你们下地狱的是星修会——冰霜。”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显然是要出风头。
而她身后另外九人也不甘心让对方一个人出风头。
在这个一堆主播凑在一块,观众数量出奇庞大的时候,怎么可以只有对方一个人的名字传出去?
于是九人也纷纷大喊出自己的名字。
“伯勒斯。”
“阿不思。”
“……”
十人一边喊着名字,一边不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瞬间摆开了战斗阵型。
标准的团队作战阵型,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战狼也在一瞬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化作巨狼姿态。
他所化的巨狼龇牙咧嘴,发出低吼,肌肉紧绷“咱不会玩脱吧?十个打两个,有点悬啊。”
津岛修治却依旧那副漫不经心,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仿佛眼前杀气腾腾的十人只是背景板。
“临死前还要挨个报名字吗?”他抬起鸢色的眼眸,空洞虚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我尊重你们的仪式感。”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如同融入阴影般,在原地直接消失不见。
“小心,他消失了。”队伍中的刺客最先反应过来,身为刺客的他感知最为敏锐,但他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的阴影轨迹。
“在哪里?”弓箭手迅速张弓搭箭,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上面。”冰霜法杖一挥,数道尖锐的冰锥朝着矿场顶部的阴影处射去。
然而,冰锥穿透了阴影,却什么也没击中。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从牧师小队后方传来。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队伍最后方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暗金色剑尖。
那把剑看起来充满神圣的光辉,却被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紧握着。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技能。
津岛修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长剑抽出,手腕轻抖,甚至游刃有馀的挽了个剑花,带出一溜血花。
“第一个。”他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情绪波动。
“混蛋。”队伍内的巨剑士怒吼着,拎着巨剑冲撞过来,试图将他砍成碎块。
战士的铁拳也从侧面一拳轰来,拳风呼啸。
然而,津岛修治的身影再次如同幻影般消散,两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下一秒,他出现在队伍另一人的身侧,暗金长剑如同毒蛇般刺向对方的咽喉。
“荆棘缠绕。”法师反应极快,地面瞬间窜出无数带刺的藤蔓,缠向津岛修治的双腿。
津岛修治脚步一错,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藤蔓,同时剑势不变。
“铛。”
一声脆响,那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激活了一个保命的能量护盾,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他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恨不得将队友护至身前。
乐师拨动琴弦,自带特效的幻音如同魔音灌耳,试图干扰津岛修治的精神。
治愈系的成员也挥洒出圣洁的光辉,给队友套了一个又一个增益buff和护盾。
但黑紫色的阴影自津岛修治身后显现,连接着地面。
似空无一物,又象无所不有。
在那团黑紫色的阴影中,睁开无数双血色的眼睛。
于是一切声音远离他们,一切光芒消失在他们眼中。
紧握着的武器落在地上,队友的尸体倒在脚边,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一丝反应。
象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漆黑的身影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致命的攻击,暗金色的剑光一闪,就是一条人命。
他宛如穿梭在现实与虚幻间的一抹苍白幽灵,肆无忌惮的收割着生命。
这一过程,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万千血瞳统一闭上,津岛修治身后的黑紫色阴影如烟雾般消散。
幸存者们才恢复意识与行动力。
但……依旧有种灵魂与肉体不匹配的错位感。
津岛修治停下动作,看了眼面板。
按照游戏的说法,他这样应该是……没蓝了?
只能坚持三秒的大招吗?
身经百战的人都明白什么的趁他病要他命,立马就有人朝他动起手来。
战狼立马咆哮着扑向对方,巨大的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
另一个动作僵硬的人试图拦截战狼,三人顿时激战在一起,战狼以一敌二,拳风与狼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冰霜脸色铁青,她发现己方的所有战术在对方那无法形容的实力和诡异的技能下毫无反抗的机会。
“集中,向我靠拢,范围复盖。”她尖声下令,法杖顿地,极寒的冰雾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试图用大范围攻击逼出津岛修治。
然而,冰雾弥漫之中,津岛修治的身影却依旧出现在乐师的身后。
“你应该为自己弹一首安眠曲的。”
乐师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且裹着绷带的手,随即脖颈一凉,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戏耍。
津岛修治将速度运用到了极致,他的攻击精准、致命,带着一种漠然的冷酷。
不在乎攻击角度,不在乎直面敌人的攻击,也不在乎受伤。
甚至有些时候,明明能躲过的攻击,他也不躲。
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编排好的死亡之舞,既是杀戮,也是求死。
他眉眼间同时充斥着浓厚的死欲与浅薄的杀意。
最终,矿场上站着的牧师小队成员,只剩下冰霜一人。
她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斗,看着如同恶魔般缓缓向她走来的津岛修治,以及地上横七竖八队友的尸体,骄傲和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津岛修治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斜阳。
暗金色的长剑依旧如同夕阳光辉所铸,不染纤尘。
冰霜尖叫着释放出最后的保命手段,或者说……自爆手段。
剑光掠过,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转。
“第十个。”
津岛修治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只是垂眸望着滚落在地的玉盒——那里面是价值四十五万的青色彼岸花。
整个矿场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打算看戏捡漏的主播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场中央那个黑发少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富冈义勇的瞳孔也微微收缩,握着日轮刀的手更紧了些。
战狼变回人形,喘着粗气,看着津岛修治,眼神复杂。
自己找的这队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本来以为实力中等,脑力一流,结果……
你有这实力,你玩什么脑子啊!
津岛修治望着地上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看嘴巴,他似乎在笑,可一旦看见他的眼睛,那笑意就好象自动消失了。
满地的宝箱闪铄着吸引人的光,被短暂的震撼了的主播们很快抛下那点惊吓,贪婪的注视着那些宝箱。
与此同时,也在紧盯着少年的反应。
对方身上的伤势看着也不轻,或许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呢?现在这姿态说不定是装给大家看的呢?
说不定已经不行了呢?
那大家一哄而上,宝箱这种东西,当然是见者有份了。
难不成要看着对方一个人吃下吗?
虽然人不是他们杀的,但好处他们是想吃的。
“艾斯特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津岛修治一边用意念抽着艾斯特的“血”,一边看着能量值迅速回复,满意的出声。
勤勤恳恳积蓄能量想要一举打破牢笼逃出去的艾斯特:……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尖利的怒骂声响彻在虚无的空间中。
黑紫色的阴影出现在各个宝箱下方,倾刻间将其吞噬的无影无踪。
“按劳分配的道理,大家应该懂吧?”黑发的少年扫视了一圈禁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淡。
他身上的伤势在这短短时间里,居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那可是几乎将对方的一身白衬衫染成红衬衫的伤势!
没有服用治愈药物,那么……身上有高级治愈道具?
周围贪婪的目光纷纷收回。
“至于这朵花……”黑发鸢眼的少年退后几步,远离了那个盒子“诸位自行分配。”
无人应答。
禁绝空间符石的效果开始缓缓消散,但没有人率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