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一日比一日的暖和。
上林苑,皇家花园,探春宴。
受邀的各家小姐,带着婢女,还有精心准备的吃食忙碌着。
花园里,早春的花儿盛开,草地间冒出嫩绿的新芽。
花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还有鲜活且靓丽的少女们,一切都显得那么生动活泼。
沉南姿和嫂嫂走在一起 ,看着一群刚及笄的少女们,满眼的羡慕。
“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喜欢热闹,喜欢同龄人聚集在一起,被各家的夫人邀请,暗中相看。”沉南姿看着她们,瞬间就感觉自己老了。
当年被相看的少女,如今也组织起相看的宴会。
杨文慧也感慨着:“是啊,当年的少女,如今成了少女的娘。”
沉南姿微微笑着,“过几年,你就要给霁川相看了。”
“你还不是要给你家的承儿相看,承儿是皇上,”杨文慧打趣,“以后后宫都要住满,你呀,等着断案吧!”
沉南姿道:“我只希望承儿找到自己喜爱的姑娘,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她知道不大可能,可是她作为女子,难免会为以后跟着承儿的姑娘们难过。
想到承儿还小,她现在想这些,有些操之过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也不知道冽风有没有看中哪家的姑娘?”她在一众人群里寻着冽风的身影。
刚才他就在她的身边,那些姑娘们来向她请安时,每家的姑娘他都有看到。
走了一路,沉南姿终于看到他的身影,只是顿住了脚步。
对嫂嫂道:“我们不去打搅他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杨文慧也点头,两人假装在欣赏鲜花。
不远处的亭子旁边,蹲着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杏黄裙子的姑娘,她的手护着一只小猫。
那只猫花白色,很小,象是未满月的,叫声凄惨虚弱。
小姑娘见小猫恐惧,抱起小猫,对婢女道:“你去拿点羊奶过来,看它吃不吃?”
她的婢女领命,立即跑开。
小姑娘转身对冽风凶道:“你走路为何不看路?差点踩到它。”
冽风抱着剑,冷着一张脸,难得好脾气的解释着:“小姐误会,方才并非故意,而是未看见。”
小姑娘瞪了他一眼,“那么大个人,眼睛也不小,这么大只猫都看不见?”
冽风盯着她手里那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猫,往沉南姿的方向瞄了一眼,再次解释,“确实没看见。”
小姑娘横了他一眼,勉强接受道:“过来,给它道歉。”
冽风眉头一挑,看着那小奶猫,抱着剑,提步就要走。
那副表情是拒绝,还觉得女孩无理取闹。
小姑娘怒了,抱着小猫,站起身,拦住他,“你这个人,怎的如此不讲礼数?小猫刚才受到惊吓,你看它眼睛里都是泪花。”
冽风的眼神越过那小姑娘,又看了沉南姿这边一眼,冷声冷气的道:“让开!!”
那小姑娘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脚就踢在他的膝盖上,踢完后,察觉冽风浑身暴起的怒火。
小姑娘后退两步,又壮起胆量,凶道,“你若是敢打我,我去告诉皇太后,还有冽风将军,说你欺负弱小,还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看你这身装备,应该是冽风将军的手下,我跟你说,你等着吧。”
“我一定会为小猫讨回公道的。”
说完,那少女又瞪了冽风两眼,一副‘不吃眼前亏’的狡黠眼神,抱着小奶猫就走掉。
冽风站在原地,似乎十分的无赖。
沉南姿拿出袖中的手帕,收回视线,假装捂着嘴巴,歪着脑袋问:“嫂嫂,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趣?”
“程光禄勋家的幺女。”
“哦哦,”沉南姿点头,“她没见过冽风吗?”
“这姑娘来见过礼,估计是看了一眼,转眼就忘记了。”杨文慧笑道:“怕是没看上冽风,要是喜欢的人,一眼就能看中。”
“那倒也是。”沉南姿点头间,就瞧见冽风朝自己而来。
沉南姿望着他,待他走近,恨其不成的道:“瞧你一脸冷冰冰的,抱着剑,跟谁欠你银子似的,哪个姑娘会喜欢你?”
沉南姿比划着名,“看见小姑娘,记得要温和,要笑,说话要温柔!”
冽风望着她,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生人勿近的防备姿态也消散。
见他如此,沉南姿收回气恼,知道他天生这样,只好温声又问,“这些姑娘里面,有没有喜欢的?”
冽风叹气,然后摇头,似乎在抱怨:“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吵死人。”
杨文慧笑着,“方才那姑娘如何?为小猫出头,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冽风摇头,“太小了,不行。”
“哟!说明你刚才还仔细瞧了人家?”杨文慧打趣,“你也知道你老大不小了,哪有年纪相仿的老姑娘给你选。”
“如今长起来的这一茬未嫁姑娘都是十六七岁,没有再大的,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大,你还嫌弃人家小,倒反天罡。”
冽风望着沉南姿,那表情活象一副完成任务的神色。
“您选,选好了,卑职娶就是。”
沉南姿:“那可不行,娶妻是一辈子的事,你得对人家负责,随便娶回去的,万一不喜欢,成了怨偶怎么办?”
“你自己挑。”
“他自己挑,怕是娶不到,你看他的表情。”杨文慧直接点破,“明摆着无所谓,娶谁都行。”
沉南姿抿嘴,猜到冽风是为了向她表明,他会遵守诺言,摆正自己的姿态,才答应这次的探春宴。
如果娶回去,不喜欢,那不是坑害别人姑娘吗!
沉南姿陷入两难。
姨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言慢语,“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都不是搭伙过日子。”
“就算是有情,也有情淡时。十之八九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才是大多数人的命运。”
“老奴当年,年少无知,以为遇到此生挚爱,最后落得一个被打被辱的下场。”
“若不是被王妃您和夫人搭救,怕是早就死了,白骨都化成了灰烬。”
大家都沉默着。
沉南姿知道,姨婆是个孤苦的命,二十多岁,被夫君打得胎死腹中。
她与母亲经过,见她躺在血泊中,带着去找了大夫。
胎儿取了出来,也落得终身不能生育的后果。
她治疔好后,对着她和娘亲磕了几个头,回去就把她那该死的丈夫给一钉耙给打死。
官府要抓她,母亲拿了银子,还有那已经足月的死胎,换回了她的命。
从此姨婆以寡妇自居,一心只想还她们的恩情,带着沉南姿长大。
姨婆做主道:“冽风没娘,老奴没儿子,他认了老奴为干娘。”
“今日老奴以母亲身份,请您给冽风,指一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