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犹豫了一下:“一人一颗,剩下的带回去慢慢吃。”
庄超英先给筱婷一颗,又给图南一颗。
图南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筱婷则小心地剥开,先舔了舔,才整个放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睛。
“你也吃。”庄超英把剩下两颗递给黄玲。
黄玲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哪有人不爱吃甜的呢,她不过是想留下来给丈夫和孩子吃罢了。
“尝尝。”庄超英不容拒绝的剥开一颗,直接递到她嘴边。
黄玲愣住了,阳光下,那颗奶白色的糖果带着情意,举在她面前。
她看着清欢,又看看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终于张开口,把糖含了进去。
甜味在舌尖化开,久违的,纯粹的甜。
她低下头,慢慢嚼着糖,眼角有点湿润,但很快消失不见。
图南忽然说:“爸,妈,咱们照张相吧?”
湖边有照相摊,立着牌子:“黑白快照,一张两元。”对他们来说,这是巨款。
黄玲下意识想说“太贵了”,但看见图南期待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庄超英想了想:“好,咱们照一张全家福。”
他走过去问价,照相的是个老师傅,听说他们要照全家福,热情地帮忙摆位置:
“站这儿,背景是湖,好看!小朋友笑一笑!”
一家四口站在湖边。
超英站在中间,左边是图南,右边是黄玲抱着筱婷。
筱婷笑得最开心,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图南有点紧张,但嘴角是上扬的,黄玲抿着唇,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就连眼睛里也有了光。
“来,看这里——一、二、三!”
快门按下。
老师傅说等半小时就能取,他们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别人划船。
筱婷靠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图南坐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是今天看到的动物名字。
超英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是自己的家人啊!
【家庭出游完成,情感联结强化。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照片取到了。
黑白照片,虽然只有两色,但每个人都笑得很真实。庄超英小心地把照片放进笔记本里夹好。
下午两点,准备回家。
筱婷玩累了,走路都打晃,庄超英把她背起来,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很快就睡着了,温热的小脸贴着他的脖颈。
图南也累了,但坚持自己走,黄玲走在他旁边,偶尔扶一下他的肩膀。
回程他们坐的公交车,超英抱着筱婷,筱婷睡的很沉。
图南靠着妈妈,眼睛也半闭着,黄玲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照片的收据。
到家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超英把筱婷放到床上,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小姑娘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图南也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庄超英和黄玲。
黄玲烧了壶水,泡了两杯茶,说是茶叶不如说是茶沫,没什么香味,但热乎乎的。
她把一杯推到超英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看着杯口的热气。
“今天花了多少钱?”她问。
“门票三毛,照相两块,公交三毛,总共两块六。”
庄超英说,“还剩三毛,在这儿。”他掏出零钱放在桌上。
黄玲看着那些毛票,沉默了很久。
“图南五岁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路过公园,说想进去看看。你说‘门票要一毛钱,够买半斤米了’。他以后再没提过。”
庄超英沉默着,没再说话。
“筱婷三岁生日,厂里发了张公园游园券,免费。但那天下雨,你没空,我也要加班最后券过期了。”
黄玲喝了一口茶,水太烫,她轻轻嘶了一声。
“我一直觉得,等以后,等有钱了,等不忙了”她顿了顿,“可‘以后’好像永远也等不到。”
客厅里很安静,里屋传来筱婷和图南平稳的呼吸声。
“今天,”黄玲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流下来,“谢谢你。”
超英摇头:“该我说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别说。”黄玲打断她,“别说对不起。也别说‘以后’,我只相信当下……”
两人对视着,眼中的情绪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庄超英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咱们每个月至少带孩子们出去一次。不一定是公园,可以是河边、书店、也可以去街上走走。”
黄玲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在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但她是在笑的,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敢释放一点点的笑。
“好。”她说,“我记着了。”
那天晚上,庄超英在笔记本上写下:
1992年3月22日,周日,晴。
第一次家庭出游,去了动物园,图南看了老虎,筱婷看了兔子,黄玲吃了糖。
照相花了两块钱,贵,但值。
黄玲说:别说对不起,也别说以后。
好,那就说当下。
写完后,他走到里屋门口,图南和筱婷睡在一张小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图南的胳膊搭在妹妹身上,保护性的姿势。
黄玲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在看今天拍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庄超英轻轻带上门。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关键情感节点达成,黄玲开始表达真实感受,原主执念强度下降至85/100】
【额外提醒:老庄家气急败坏,估计饶不了你哦,宿主,请做好准备。】
月光照进小巷,安静而明亮。
周一早上五点半,黄玲像往常一样悄悄起床准备上早班。
但今天,她刚坐起身,庄超英也醒了。
“再睡会儿吧。”黄玲轻声说,“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没有。”庄超英坐起来,“今天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黄玲愣住了,结婚十年,庄超英从未买过早饭。不是不会,而是在他心里这是“该女人做的事”。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