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琉璃花回应道,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无奈,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身形一晃,如同没有实体的烟霞,瞬间切入那几个拽着温情天的僧人中。
也没见她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樱花图案的微光,指尖随意几点。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僧人动作骤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茫然,抓着温情天头发的手也松开了。
琉璃花趁机一把将踉跄的温情天拉到自己身边,像拎小猫似的轻松提住她的后领,还顺手拍了拍她身上沾染的灰尘,尽管那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
“走咯,小不点。”她嘻嘻一笑。
另一边,高处的战斗已经彻底爆发。
双面佛两张脸孔同时发出尖锐的啸叫,无数滑腻、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从其僧袍下狂涌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半边天空的巨网。
网的中心凝聚成一张獠牙森森的巨口,噬咬而下。
那赤裸上身的健壮和尚则低吼一声,脖颈上那串硕大的暗紫色佛珠轰然炸开。
一百零八颗佛珠化作漫天流星,带着沉重的破风之声,从四面八方射向无忧,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无忧的身影在三者夹击的缝隙中如游鱼般穿梭。
他脚下步伐玄奥,每每在触手及身、佛珠临体前的刹那,以毫厘之差挪移开去。
那“咫尺天涯”的神通被运用到极致,看似险象环生,实则从容不迫。
剑光偶尔亮起,青湛湛的,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总能精准地点在触手最脆弱的节点,或是磕飞几颗轨迹最刁钻的佛珠,发出“叮叮”的金铁交鸣声和“噗嗤”的割裂声。
空中,三道流光高速追逐、碰撞,爆开的灵力乱流震得整个地底空间簌簌落灰,下方熔炉的血光都因此明暗不定。
琉璃花提着温情天落到稍远处相对安全的地面,将她放下,自己则踮起脚尖,手搭凉棚望向高空,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笑眯眯的面具表情。
“哇哦,打得真热闹。”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提高声音喊道,“喂!小忧子!需要帮忙吗?看你一打二好像有点辛苦诶!”
高空中,无忧刚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折身,避开双面佛触手巨口的扑咬,反手一剑削断七八根触手。
闻言抽空回了一句,声音透过灵力传来,依旧平淡:“不用。这两个我来。你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
“哈?”琉璃花夸张地摊了摊手,指了指周围密密麻麻、惊恐万状的人群,
“小忧子,你真当我是‘哆啦花梦’啊?我就一可怜的小分身,修为才到元婴呢!这地底下光是神识扫过就不下数万人,小花我哪有那本事全带出去?累死我也办不到呀!”
她话音刚落,一道微光便从战团中射来。
“叮”的一声,一柄造型奇特的飞刀插在她脚边的岩石上,刀柄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灰色布袋。
无忧的传音随之在她耳边响起:
“布袋里有三样东西。那些纸片,每人发一张。豆子撒出去可以对敌。一切就绪后,捏碎里面的玉石,我会赶过来带所有人离开。飞刀上有我的印记,方便定位。”
琉璃花弯腰拔起飞刀,解开布袋瞅了一眼,里面果然整齐地码放着厚厚一叠淡黄色的奇异纸片,一包鼓囊囊的豆子,还有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石。
“了解!”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温情天,
“走了走了,干活去!上面那家伙抠门得很,给灵力都精打细算,我可不想提前消散。”
她这话倒不假。
作为分身,她此刻能动用的力量完全来自无忧事先注入的灵力储备,用一点少一点。
真冲进返虚境的战圈,恐怕一个照面就被余波震散了。
……
琉璃花带着温情天,顺着崩塌的缺口,迅速回到了上一层,也就是第十七层地狱。
这里同样混乱,但看守的僧人数量相对顶层要少些,且大多被下方传来的恐怖震动和战斗余波吓得惊疑不定。
温情天突然被塞了满怀冰凉柔韧的纸片,低头看去,
只见每张纸片材质非帛非革,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复杂而陌生的纹路,既像道家符箓,又有些似是而非。
温情天来不及细想这有什么用,她只清楚一点——
自己被救了,现在又被赋予了任务。
这意味着她还有用,还有可能活下去,甚至……或许能做点什么。
她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眼神却异常冷静清明,看向琉璃花:“需要我做什么?”
正准备分配任务的琉璃花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温情天: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这样子……啧,总觉得有点眼熟,还有种莫名的讨厌感?”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本体的记忆。
温情天:“……”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琉璃花摆摆手,收敛了玩笑神色,“我在前面开路,解决那些光头。你跟在我后面,把这些纸片,分给每一个你看到的、不是光头的人。让他们拿好,然后跟上我们,别乱跑。明白?”
温情天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琉璃花率先冲了出去,她的身法灵动诡异,时而如轻烟飘忽,时而如狡兔迅捷。
面对冲上来的黄袍僧人,她往往只是眼眸一闪,对方便陷入呆滞或幻觉,接着被她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着巧劲的一脚踢中要害,哼都不哼一声便倒头就睡。
她下手很有分寸,力求消耗最少的灵力,造成最佳的效果。
温情天紧随其后,穿梭在惊恐躲藏的人群中。
她面容稚嫩却镇定,声音不高但清晰:“拿着这个,跟上前面那位戴面具的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有些人麻木地接过纸片,茫然跟随;有些人将信将疑,犹豫不前;也有极少数被恐惧彻底吞噬,反而尖叫着朝反方向乱跑。
温情天没有时间去一一安抚或强迫,她只是机械而高效地分发着纸片,指出方向,然后继续向前。
她的冷静仿佛带有某种感染力,让一部分惊慌的人渐渐安定下来,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汇聚到她身后,队伍开始像滚雪球般扩大。
但效率还是太慢了。
地狱层数太多,通道复杂,人员分散。
琉璃花已经清理了好几批僧人,可这具分身体内的灵力储备也在明显下降,动作不如最初那么迅捷流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