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往后的行动,无忧便没有再动用“神虚视·未来演算”了。
毕竟算上先前,单单今天就用了好几次天眼,已经有点超负荷了。
感受着眼睛传来的阵阵胀痛,带着一种灼热感,好在双眼没有再次流血。
就按现在的状态推断吗,继续强行使用,不排除有瞎掉的可能,还是少用为妙。
再不济也得寻找第二双“神虚视”来移植替换,成就永恒万花筒天眼……
开玩笑的!
他压下眼睛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到当下。
无忧凌空而立,白衣在紊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单手掐诀,口中低诵着道家真言。
下方,数万人手中紧握的淡黄色纸片,仿佛得到了统一的号令,其上那些复杂奇异的暗红纹路,同时亮起了稳定而柔和的微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隐隐与无忧周身散发的灵力遥相呼应。
飞雷神印记,已准备就绪。
他打算立刻启动大规模传送,将这数万凡人先行送出阴影世界。
虽然不知为何地底的双面佛突然没了追击的动静,但迟则生变。
带着如此庞大的“累赘”在此地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心无旁骛。
然而,就在他即将找到阴影世界薄弱点的瞬间——
“救……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求救声猛地从人群某处炸响,旋即戛然而止。
无数目光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但他的身体,从腿部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
肌肤和衣物的色彩迅速褪去,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掉,显露出一种苍白、半透明、仿佛由雾气凝成的质地。
不到两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轮廓模糊、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幽魂”,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透过这半透明“幽魂”的身体,人们这才骇然发现。
在对方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垂下了一根通体暗红,如同婴儿脐带般的……触手。
触手顶端好似吸盘,正缓缓从“幽魂”的背部抽出。
恐惧如同冰水灌顶,瞬间冻结了空气。
人们下意识地顺着那根诡异的触手,战战兢兢地向上望去——
一片巨大的阴影,恰好于此刻覆盖了这片草地以及大半个天空。
那是一朵……“花”?
它倒悬于天穹之下,庞大到难以估量。
主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暗红色,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活物的肉瓣,正缓慢地、规律性地收缩、舒张、再绽放。
花瓣的边缘流淌着黏腻的血色微光。而在那层层花瓣环绕的最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犹如通往未知深渊的门户。
此刻,那漩涡般的中心,正将刚刚转化而成的白色“幽魂”轻易地吸扯进去,片刻后,又将其“吐”出。
被吐出的“幽魂”变得更加稀薄,神情也变得呆滞,就好像被吸收了所有的记忆和存在。
而那种如同植物根系的血色触手,并非只有一根。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倒悬血莲的“底部”,即花瓣最外层垂落下来,缓缓摇曳、蠕动,探向下方惊恐的人群。
整体看去,这庞然巨物不像莲花,反倒更像一只游弋在天空中的巨大红水母。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从阴影世界的规则中滋生出来。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部分人的理智。
刚刚建立起的些许秩序瞬间崩溃,人群再次骚乱、尖叫,向着远离血莲的方向拼命奔逃。
“哎呀!真麻烦!你们这样我任务不就失败了!?”琉璃花的声音响起,带着难得的些许严肃。
面具少女一边消耗着所剩不多的灵力,释放出安抚心神的柔和波动,试图用幻术平复恐慌、阻止踩踏;
一边身形疾掠,朝着血莲触手最先出现的区域——
也是温情天刚才所在的大致方位,全力冲去。
然而,那血莲触手的速度远超凡人奔跑,甚至比琉璃花预想的还要快!
外围警戒的金甲豆兵反应迅速,立刻结阵上前,试图拦截、斩断那些袭向人群的触手。
长戈挥砍,盾牌格挡。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锋利的戈刃砍在暗红触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砍进浸水的厚革,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旋即被滑腻的表面卸开力道。
盾牌格挡,触手却如同没有骨头般缠绕而上,尖端的吸盘毫不费力地贴上豆兵金光凝聚的躯体。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被触手吸住的豆兵,体表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构成躯体的灵力结构开始崩解。
不过数息,一尊尊威武的金甲士兵便重新化为一颗颗光泽尽失、干瘪开裂的豆子,从半空无力坠落,随即被慌乱奔逃的人群踩碎成粉。
血莲触手似乎对豆兵兴趣不大,解决掉拦路者后,便径直卷向落在队伍最后的几个倒霉身影。
幽白色的“转化”过程再次上演,绝望的无声哀嚎成为这片昏暗天空下最恐怖的背景音。
而下一个目标,赫然便是因为身患“魔鳞病”而体力不支,脚步踉跄,落在后面的温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