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方丈的算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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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阴影世界之外。

现实中的大魏国都,大觉禅寺。

庄严的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

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方丈,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手中木槌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地敲击着面前的木鱼,发出“笃、笃、笃”的清响。

殿门处光线一暗。

一个身材魁梧健的和尚,双臂环抱,斜倚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灰色僧衣,肌肉将布料撑起清晰的轮廓,正是送子殿的新人——擎天和尚。

一只不知从何处误入殿中的麻雀,落在高高的房梁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因角度的关系,它只能看到门口那健壮如山的身影,与殿内蒲团上瘦小干瘪的老方丈,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擎天和尚不再倚靠,他放下手臂,迈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殿内。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我们不去帮忙吗?”他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些许焦躁。

“笃。”

木槌落下,老方丈敲木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缓缓吐出四个字:“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

擎天和尚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殿内激起回声。

“那小兄弟已经找到阴影世界了!按时间推算,现在恐怕正与那双面魔佛对峙!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等他败了,或是仪式完成,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不止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东域的一大片地区都要完蛋,你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冷静!?”

他胸膛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那魔佛将我等佛门修士的‘善’、‘恶’之念强行分割,还将我们苦修得来的修为尽数灌注于‘恶面’,将其炼成只听他号令的傀儡!若不是担心‘善念’彻底消亡或回归会影响他对‘恶面’的控制,他早就将我们这些‘无用’的善念彻底抹杀了!”

“即便如此,他还嫌不够,将我们这些强大的善念再次分割,分别囚禁于城内各处寺庙,彼此隔绝,力量散逸……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老方丈:“你我本一体!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趁那外来者拖住魔佛和诡异,我们里应外合,或许能夺回修为,粉碎魔佛的计划!若再等下去……”

“笃。”

又是一声木鱼轻响,打断了擎天和尚激动的话语。

老方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平静,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向擎天和尚,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时机未至。我们只能等。等那位施主……从内部,将阴影世界的壁垒,破开哪怕一丝缝隙。”

“唯有那时,我们方能感应到被剥离的另一半自我,才有机会取回属于我们的修为和完整。”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擎天和尚死死盯着老方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你最好是!”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和失望,消散在殿门外。

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虽然同为由“善念”分割而成,但擎天和尚此刻清晰地感觉到,他与这位曾经的自己,如今的老方丈,内心真正在意和期盼的东西,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不同。

待到擎天和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重归寂静。

老方丈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光滑的木鱼槌。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自然清楚擎天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但,应该还没确定。

他的确对“里应外合、夺回修为、消灭双面佛”这件事,并不像擎天那般急切。

甚至……在恶念被剥离之后,他反而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安宁,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此刻的他,距离那传说中的“明心见性”、“立地成佛”之境,更近了一步。

他私心里,未尝没有想过……

若能借那外来少年之手,彻底灭杀自己的“恶面”,让那份修为自然回归纯净的“善”……

他或许便能借此内心纯粹无垢的刹那,真正堪破最后的迷障,证得佛果。

至于双面佛,至于阴影世界内的厮杀,至于那些可能被牺牲的“恶面”同门……

在“成佛”的宏大愿景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权衡,可以等待。

“笃。”

木鱼声,再次不急不缓地响起,回荡在空荡的大殿内。

……

阴影世界内,废墟上空。

某一刻,一直分心二用、一边缠斗一边以神识扫描空间结构的无忧,眼神蓦地一凝!

找到了!

一处结构相对紊乱、界壁之力明显薄弱的节点,就在斜上方约百丈处!

几乎就在无忧偏头看向那个方向的同一瞬间——

下方,一直好整以暇、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双面佛,那张恶面陡然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时候到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阴影世界!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不,是整个阴影世界,都开始剧烈震颤!比之前白骨巨人出世时还要猛烈十倍!

废墟的中央,那片曾经安置血色熔炉的深坑底部,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血光!

一个缩小了数倍、但气息更加凝实、邪异、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的暗红熔炉,破开泥土和碎石,缓缓升了起来!

熔炉表面,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随着熔炉升起,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散布在废墟各处、阴影世界其他角落的,那些幸存下来的大欢喜寺的黄袍、红袍甚至紫袍僧人,此刻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他们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与痛苦,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然后在半空中,从脚底开始,迅速“分解”成一块块散发着浓郁血光的立方体!

“不——!佛祖!饶命啊!!”

“我为寺中流过血!我……”

“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却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已彻底化为了漂浮的血色方块。

成千上万的血色方块,汇聚成一条条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血色“河流”,朝着那口升起的暗红熔炉奔腾而去,源源不断地没入其中!

熔炉的光芒,随着“养料”的注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炽烈、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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