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卦象刚一凝聚,便有一股反噬之力猛地袭来,如利刃般直刺心口。
吴涛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罗盘与积雪。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茫然。
那反噬之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生机,竟让他连再推演一次的勇气都无。
雪片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凤星无踪,天兆不祥,这大乾的江山,难道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吴涛捂着胸口,腥甜的血气还在喉间翻涌,望着观星台下茫茫的白雪,心头的惊骇与惶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告诉皇上?他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惧意。
皇上生性多疑,又极重国运,如今他算出大乾灭亡的征兆,凤星踪迹全无,以皇上的脾性,盛怒之下,必然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头上。
轻则抄家,重则凌迟,他这条老命,断然保不住!
可若是隐瞒不报,一旦日后天兆应验,大乾真有变故,他作为钦天监,知情不报,下场只会更惨。
一边是如实禀报后的可能必死无疑,一边是隐瞒后的未知凶险,吴涛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观星柱,只觉得进退维谷,生路渺茫。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比起在京中等死,不如放手一搏,逃离这是非之地!
至少,逃了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却只能是引颈待戮。
打定主意,吴涛不敢耽搁,踉跄着走下观星台,只想尽快收拾细软,趁着这大雪封路、京中守卫松懈之际,连夜离京。
可临行前,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又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颤抖着双手,为自己卜了一卦。
他想知道,此番离京,等待他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另一场死局。
铜钱落在积雪覆盖的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出一个奇异的卦象。
吴涛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卦象所示,竟是“峰回路转”四字!
他反复查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卦象清晰无误,没有半分混沌。
绝境之中,竟有生机?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绝望,也让他原本慌乱的脚步,多了几分坚定。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卦,给了他逃离的勇气。
吴涛不再犹豫,迅速收敛心神,转身冲进风雪之中,消失在茫茫白幕里。
白莯媱睁眼时已近午时。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骨缝里都透着散架似的疼,连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柔软的被褥里,大口喘着气。
她勉力侧过身,指尖在枕头下摸索片刻,终于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壳。
颤巍巍划开屏幕,跳出来的信息几乎要将她淹没——未接来电整整两百三十二个,未读信息更是密密麻麻的五百四十一条,红色的数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白莯媱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想来是这几日音讯全无,爷爷和余浩宇担心坏了,才会这般疯狂地联系她。
她费力地找到未接来电爷爷的号码,指尖悬在通话键上顿了顿,终究是没力气坐起身。
索性就躺平吧,按下拨通键闭上眼,想着就这样躺着和爷爷说说话,应该能省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