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一声清脆的响声。
气势汹汹的虎贲长老,只觉得脚下一滑,重心瞬间丢失!他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个失控的陀螺,在空中手舞足蹈地转了半圈,然后……
砰!!!
结结实实,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直接滑出了林凡划的那个圈子!
全场死寂。
所有妖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连林凡,也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哎呀呀,老虎精,你这是干什么?行此大礼,我可受不起啊。这次,可是你全身都出界了哦。
虎贲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鼻青脸肿,鼻血长流,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你……你……他指着林凡,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老虎精?还打吗?你要是喜欢这种平地摔跤的运动,我可以再给你找几块香蕉皮。
虎贲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环视四周惊呆的众妖,最后目光落在高台上那位主持长老身上。
长老,胜负已分。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那位长老回过神来,看着晕厥的虎贲,又看看一脸人畜无害的林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宣布。
此战……林凡……代表玲珑妖皇……胜!
声音落下,广场上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各种惊叹、议论和难以抑制的笑声。
玲珑快步冲到林凡身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你呀!真是……吓死我了!哪来的香蕉皮?
林凡嘿嘿一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说是它自己长腿跑过来的,你信吗?走吧,我的妖皇陛下,麻烦解决了。
他拉起玲珑的手,在万千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走向高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那身破旧道袍和华丽皇冠,映照出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光彩。
咚!咚!咚!
虎贲长老一步步踏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妖族的心口。他那雄壮得不像话的身躯,披着斑斓虎皮大氅,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像无形的潮水,压得许多修为稍低的妖兵妖将脸色发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站定,睥睨着擂台另一侧。
那里站着个身影,对比之下,单薄得可怜。
林凡拍了拍刚才挤过妖群时蹭到衣袖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不是来打生死擂,而是来郊游踏青的。他抬头,迎上虎贲那双铜铃大眼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嘴角却扯出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喂,大块头。”林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打个商量行不行?”
虎贲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灼热的白气,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商量?蝼蚁,你想求饶?现在跪下来,舔干净本长老的脚趾,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哄笑声从支持虎贲的妖族阵营里爆发出来,充满了恶意的快感。
林凡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往下说:“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动静太大,容易吓到小朋友,也破坏花花草草。你看这天,多蓝,这风,多柔和,适合睡觉,不适合打架。”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观礼台最高处,端坐于临时妖皇宝座上的玲珑,紧张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她看着台下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元婴期啊!林凡才什么修为?这混蛋,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那吊儿郎当!
站在她身后的苏清月,面色清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玄尘子则在一旁嘀嘀咕咕,心疼地计算着要是林凡被打坏了,得赔多少医药费,这擂台维修费又该谁出。
虎贲被林凡这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油嘴滑舌!本长老没空听你废话!受死!”
他周身妖气轰然爆发,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隐隐形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虎虚影!恐怖的灵压让整个擂台的石块都开始簌簌抖动。
所有妖都以为下一刻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林凡却突然举起一只手,大喊:“停!”
虎贲蓄势待发的一击硬生生顿住,妖气紊乱,差点反噬,气得他额头青筋暴跳:“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林凡眨眨眼,一脸无辜:“虎长老,别急嘛。我的意思是,咱们换种比法。真元对轰,妖术乱飞,太俗,太没技术含量了。而且也容易把你这家传的虎皮大氅弄坏,多可惜。”
他顿了顿,在虎贲快要吃人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咱们就比……谁先动。”
“谁、先、动?”虎贲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对!”林凡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道法真谛,“就站在这儿,谁也不准动手,不准用术法攻击对方,就比谁的定力强,谁先忍不住动弹一下,就算输!怎么样,简单吧?环保,节能,还特别彰显高手风范。”
玲珑在台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比谁先动?这算什么比试?林凡你疯了吗!对手是脾气最暴躁的虎妖啊!
苏清月也蹙起了秀眉,不解其意。
玄尘子倒是眼睛微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嘀咕声小了下去,开始摸着自己的下巴盘算。
虎贲怒极反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哈哈!黄口小儿,你是自知不敌,想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拖延时间,或者赌本长老会不屑于这种儿戏吗?你……”
“哎,你就说敢不敢吧?”林凡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挑衅,“莫非虎长老怕了?怕自己定力不够,在一个炼气期小子面前先露了怯?不会吧不会吧,堂堂元婴大妖,胆子这么小?”
这话毒得很,直接戳中了虎贲最在乎的面子和尊严。
“放屁!”虎贲果然暴喝,声浪滚滚,“本长老会怕你?!比就比!让你这蝼蚁死得心服口服!输了可别怪本长老没给你机会!”
他生怕林凡反悔似的,立刻散去了周身狂暴的妖气,巨大的身躯像铁塔一样钉在原地,只有一双虎目喷着火,死死锁定林凡。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胜利,比拼定力?他一个修炼千年的元婴妖王,难道还会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子?光是站着,他都能用眼神瞪死对方!
“爽快!”林凡抚掌一笑,也学着样子,松松垮垮地站好,还故意打了个哈欠。“那就……开始咯?”
没有锣声,没有号令。
比试,就在这诡异的约定下,悄然开始。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擂台,画风突变。
一边是身高近丈、肌肉贲张的巨汉,怒目圆睁,如同庙里的金刚罗汉,只是这金刚浑身散发着“我要吃人”的凶戾之气。
另一边是青衫少年,身形懒散,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瞅瞅地,甚至还偷偷对观礼台上的玲珑挤了挤眼睛,惹得玲珑又气又急,差点想扔东西砸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阳光逐渐毒辣起来。
对于擂台下的万千妖族而言,这等待远比观看一场激烈的打斗更折磨人。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搞什么啊?”
“站着不动?这算什么比武?”
“那人族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虎长老会不会中计了?”
虎贲起初信心满满,元婴期的体魄和意志,站上几天几夜也是等闲。他打定主意,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方,让这小子在绝望中精神崩溃。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某种东西。
无聊。
极致的无聊。
如果是在生死搏杀,精神高度集中,时间过得很快。但现在,不能动,不能施法,只能干站着,瞪着对面那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小子。
那小子居然在……抠手指甲?
还吹了吹指甲缝里不存在的灰尘?
虎贲的怒火开始掺杂进一丝烦躁。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戏耍的猴子,而台下那些议论声,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朵。他是来立威的,是来用雷霆手段震慑四方,巩固权力的,不是来这儿当木桩子的!
反观林凡,倒是越来越自在。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下重心,换了个更舒服的“稍息”姿势,眼神放空,似乎……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