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被他一激，加上周围目光聚焦，骑虎难下，怒极反笑：好！好！老夫就跟你比！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灾星能站出个什么花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浑身妖力内敛，如同山岳般钉在原地，双目圆睁，死死瞪住林凡。
林凡则松松垮垮地往那儿一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甚至还偷偷对玲珑做了个“ok”的手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所有妖族都屏息凝神，看着这诡异无比的“决斗”。
虎贲不愧是老牌强者，定力惊人，如同一尊石雕，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林凡就更离谱了，他居然……开始微微打鼾？身子还随着呼吸轻轻摇晃，仿佛随时会摔倒。
玄尘子在下面急得直跺脚，低声骂道：这混小子，真睡着了不成？家底都快赔光了还这么心大！
罗大则憨憨地安慰：没、没事的…林凡道友…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凡要因为睡着摔倒而输掉时，异变突生！
虎贲脚下，一块毫不起眼、不知何时掉落的香蕉皮（据说是某个围观小妖之前偷偷啃完丢下的），因为林凡站立姿势带来的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竟然…滑动了半分！
就这半分，对于全身心投入、肌肉紧绷到极致的虎贲来说，无疑是脚下根基的瞬间失衡！
他下意识地，脚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想要调整重心！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微微挪动了一丝的脚上！
虎贲自己也僵住了，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
哎呀呀！林凡像是刚被惊醒，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虎长老，您动啦！承让承让！
你…你耍诈！虎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凡，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那香蕉皮难道还是林凡变出来的不成？分明是自己运气背到极点！
玲珑抓住机会，霍然起身，妖皇冠光华大盛，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结果已明！虎贲长老，你还有何话说！
虎贲看着玲珑那不容置疑的皇者之威，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林凡，再感受着周围族人复杂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颓败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老臣…无话可说。愿遵陛下法令！
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玲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哭笑不得。这家伙，总是能用最离谱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再次环视全场，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即日起，《人妖摆烂共治协议》正式生效！南疆与厄运管理局，皆为兄弟盟友！互不内卷，互通有无，共同对抗神魔操控，追求自在修仙！
愿我妖族，自此逍遥！
愿我盟友，同享自在！
短暂的沉寂后，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彻底淹没了万妖殿！新生代妖族们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老一辈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但在妖皇权威和既成事实面前，也选择了沉默或观望。
林凡走到玲珑身边，看着下方沸腾的妖群，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低笑道：怎么样，妖皇陛下，我这盟友还算给力吧？
玲珑瞪了他一眼，娇蛮本色不经意流露：少得意！欠我的零食，翻倍！
说完，她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如南疆最美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阳光下，象征着同盟的旗帜缓缓升起，一侧是妖族的百花谷图腾，另一侧则是厄运管理局那个略显滑稽的…破碗徽章。
新的时代，就在这片喧闹与意外中，拉开了序幕。
南疆的烈日砸在万妖坛的青石板上，蒸起一片扭曲的热浪。坛下黑压压一片，妖头攒动，各种毛色、鳞片和翅膀挤作一团，窃窃私语声像是滚烫的油锅。
林凡站在高台阴影里，觉得身上那件临时凑合的正经道袍，领口勒得他快要断气。
这什么妖皇加冕大典，规矩比清虚观后山的蚊子还多。
他偷偷扯了扯领口，余光瞥见身旁。
玲珑一身繁复华丽的妖皇袍服，头顶那顶据说是摆烂妖皇冠的玩意儿，在日光下闪着慵懒而威严的光。她站得笔直，嘴角却微微绷紧，手指悄悄抠着袖口绣的金线。
紧张了。
林凡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
要不，我先上去讲个段子热热场？就说上次师尊想省钱，用避雷针当烧烤签子，结果……
玲珑猛地转头瞪他，眼神里一半是警告，一半是藏不住的笑意。
闭嘴！再胡说，今晚你的宵夜配额，喂狗。
台下前排，玄尘子正襟危坐，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弄，嘴里念念有词。
彩礼……宴席……结盟贺礼……亏了亏了，这次亏大发了……妖族这帮家伙，也太能吃了！
他痛心疾首的表情，跟周围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凡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南疆带着花蜜和腥气的空气。
这时，司仪官——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狐妖，拖着长腔上前。
吉时已到！请妖皇陛下，与厄运管理局林局长，共签《人妖摆烂共治协议》！
哗——
台下瞬间炸开。
终于要签了！
摆烂共治？听着就不靠谱！
靠谱能叫摆烂吗？俺觉得挺好！
林凡和玲珑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高台中央那张巨大的石案。
案上，铺着一张不知是什么兽皮制成的卷轴，旁边放着两方灵印——一方是妖皇玺，一方是林凡临时用厄运狗尾草根刻的局长大印，寒酸得有点可爱。
老狐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协议核心条款。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协议第一条：人、妖两族，自此摒弃前嫌，互不内卷，共同致力于躺平发展！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一个豹妖头领猛地站起来，声如洪钟。
俺不同意！不打架，不抢地盘，不内卷，俺们妖族还怎么提升实力？这协议是让人变懒，让妖变废！
他身边一个山羊胡老修士慢悠悠捋着胡子。
豹兄此言差矣。老夫卷了一辈子，头发都卷没了，不还是个金丹？不如躺平，延年益寿。
豹妖怒目而视。
老山羊，你找打！
眼看就要动手。
林凡忽然抬手，揉了揉鼻子。
阿嚏！
一个毫无征兆的喷嚏。
高台上，一阵邪风刮过，直接把老狐妖手里的协议卷轴吹飞起来，呼啦啦朝着豹妖和山羊胡修士的头顶拍去。
啪！
卷轴不偏不倚，盖在了两人头上。
两人下意识伸手去扯，却脚下一滑，砰地撞在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全场死寂。
林凡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看，内卷的后果，就是一起倒霉。协议还没签，厄运管理局已经开始工作了。
短暂的沉默后，哄堂大笑。
就连那豹妖和山羊胡老修从地上爬起来，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玲珑趁机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实力？何为实力？是无穷无尽的内耗，还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我妖族血脉强横，何须靠压榨同族来证明？与人族携手，资源互补，共同探索摆烂……哦不，是探索更高效的修仙之道，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她目光扫过台下众妖，带着新晋妖皇的威仪。
林凡也走到她身边，环视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就是嘛。打打杀杀多累啊。以后咱们一起晒太阳、唠嗑、研究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涨最多的修为。谁敢逼咱们加班……咳咳，谁敢破坏和平，我就请他尝尝最新研制的超级厄运套餐，保证让他走路踩狗屎，喝水塞牙缝，修炼必炸炉。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气氛彻底松动了。
老狐妖赶紧捡起卷轴，铺回石案。
请双方用印！
玲珑深吸一口气，拿起沉重的妖皇玺，稳稳盖下。
一个清晰的妖族符文印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该林凡了。
他拿起那根狗尾草印章，蘸了蘸特制的印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寒酸又奇葩的印章上。
林凡手腕落下。
啪嗒。
印章盖下，留下一个歪歪扭扭、草屑模糊的“厄”字印记，还带着几根顽强的草须。
就……这？
台下有人忍不住出声。
玄尘子捂住了脸，没眼看。
林凡却满意地点点头。
要那么好看干嘛？实用就行。这印记自带厄运防护，谁想撕毁协议，先倒三天霉。
话音未落，那草根印记忽然闪烁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霉运气息弥漫开来。
众妖修顿时肃然起敬。
……高，实在是高！
协议签订完成！
老狐妖高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