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玲珑头戴那顶效果是“躺着也能威慑众生”的摆烂妖皇冠，一身华服却掩不住眼角那丝因连日大典带来的疲惫与烦躁。她俯视着下方黑压压一片、形态各异的妖兵妖将，以及穿插其间、穿着五花八门道袍的厄运管理局成员。
人妖同盟，史上头一遭。场面宏大，却也有点乱糟糟。
林凡站在玲珑身侧，揉了揉因昨夜被猫妖长老拉着商讨“联军伙食标准”而发青的眼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他感觉自己的厄运灵根都在抗议这种早起开会的反人性安排。
玄尘子在一旁，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嘴里嘀嘀咕咕。罗大好奇地凑近，只听清几个碎片词语：“…场地费…伙食开销…盟书纸张成本…亏大了，这次真亏大了…”他的脸皱成一团，仿佛每一秒都在滴血。
林凡捅了捅师尊，低声道：“师尊，表情管理！好歹是副局长，有点格局。”
玄尘子猛地回神，痛心疾首：“格局？小子你知道光是维持这数万大军的每日辟谷丹，就要消耗多少灵晶吗？咱们管理局刚有点起色，经不起这么造啊！这盟，结得我心绞痛！”
他的声音不大，但前排几个耳朵尖的妖将听得真切，顿时投来狐疑的目光。
玲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皇冠砸在某个抠门老头脸上的冲动，用妖力将声音传遍全场：“肃静！”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聚焦于祭坛。
“今日，”玲珑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玲珑，以南疆妖皇之名，与厄运管理局正式结盟！自此，人妖两族，共抗神魔，终结那无休止的‘真人秀’轮回！”
场面话说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茫然、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脸。她知道，光有口号不行，需要更直白、更能点燃这些家伙的东西。
林凡适时地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挂起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懒散又有点欠揍的笑容。
“那个妖皇陛下说得对！”他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呃，是一个战壕里战斗的兄弟了！咱们这支联军，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对吧？”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一个豹头妖将粗声粗气地喊：“林局长！俺们妖族打仗，就讲究个痛快！你说，咱叫‘撕天神军’咋样？听着就霸气！”
一个来自北境的体修长老哼了一声：“俗气！依老夫看，叫‘破魔铁拳’！直截了当！”
“太暴力了！咱们是正义之师！”一个看起来就很苟的散修反对。
“叫‘和平使者’？”
“呸！软绵绵的，没气势！”
眼看台下又要吵成一锅粥，林凡赶紧抬手虚压。
“各位！各位大佬！听我一言！”他脸上笑容更盛，“咱们联军的目标是啥？是打倒神魔导演组，对吧？打倒他们是为了啥？”
他目光扫视全场，自问自答：“是为了不再被他们当猴耍！是为了不用再为了那点可怜的‘收视率’去拼命内卷！是为了——咱们能堂堂正正地摸鱼、躺平、晒太阳修仙！”
这话戳中了不少底层修士和妖灵的心坎。他们受够了无休止的任务、考核和压榨。
“对！林局长说得对！”
“老子就想安安稳稳睡个觉！”
“谁愿意天天加班啊！”
群情渐渐激愤起来。
林凡趁热打铁，声音拔高：“所以，咱们这支联军，不跟祂们比谁更能卷，不跟祂们比谁更霸气！咱们就跟祂们比——谁更不想上班！”
他顿了顿，抛出核心炸弹：“咱们的军团口号，我想好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玄尘子都忘了算计成本，伸长脖子听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吼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谁敢让我们加班，我们就让谁倒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尘子一个趔趄，差点从祭坛上栽下去。他捂着胸口，嘴唇哆嗦：“完、完了这口号传出去，以后谁还敢雇我们干活经济来源彻底断了啊”
罗大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憨憨地问：“局、局长咱们不是要去打、打仗吗？加、加班是啥意思？”
就连玲珑，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这口号果然很“林凡”。
然而，短暂的寂静后——
“噗嗤！”不知哪个小妖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哈哈哈！加班？让谁倒霉？太对了！”
“就是这个味儿！反抗神魔，从拒绝加班开始！”
“谁敢让老子加班，老子就用林凡局长赐予的厄运祝福他！”
“对！让他走路踩狗屎，修炼必炸炉！”
妖兵们挥舞着兵器，修士们拍着大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认同感！这口号，不像那些假大空的誓言，它接地气，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它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宣告了他们的反抗意志！
林凡看着下方沸腾的场面，揉了揉鼻子，得意地冲玲珑眨眨眼。看吧，效果拔群！
玲珑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也许，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才是最适合这群“冤种”队友的。
她上前一步，与林凡并肩，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带着妖皇的决断：
“好！自此，我摆烂联军，便以‘加班’为敌，以‘厄运’为刃！”
“军团口号已立——”
她与林凡对视一眼，齐声高呼：
“谁敢让我们加班，我们就让谁倒霉！”
“吼——！”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得百花谷的花瓣簌簌落下。一股混杂着懒散、不屈和恶作剧般的欢乐气息，冲天而起，仿佛在向遥远的神魔总部宣告：
这场仗，我们这么打！
玄尘子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再看看勾着嘴角的林凡和玲珑，突然觉得，或许这次亏本的投资，能赚回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悄悄掏出小本本，记下一行字：联军士气+，无形资产估值待评估…或许不亏？
而此刻，没有人注意到，祭坛边缘的阴影里，一只通讯纸鹤悄无声息地化为灰烬。
远在九天之上的神魔导演组控制室，某个屏幕闪过林凡喊口号的画面，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
“反了！简直反了！这届参赛者这届参赛者居然敢把‘抵制加班’当口号？！”
“收视率！快看实时收视率！”
“报告总导演人间界和部分妖界频道的收视率又、又创新高了！”
“什么？！观众都在看什么？”
“弹幕弹幕都在刷‘说出了我的心声’和‘加油，摆烂人’”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总导演粗重的喘息声，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联军的第一把火，已经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