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一声含混不清、如同野兽咆哮的怒吼从藤田健二满是獠牙的口中炸开。
他粗壮得不成比例、覆盖着厚厚绒毛的手臂猛地横扫而出,速度快得带起一片残影!
“嘭!咔嚓!”
那个持刀刺入他腰侧的打手,甚至来不及拔出自己的刀,就象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
巨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脆弱的胸膛上。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如枯枝折断的骨骼碎裂声,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软软滑落,在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眼见是不活了。
而那个用棒球棍砸他头的打手,则被横扫的馀波狠狠刮中肩膀,整个人惨叫着打着旋儿摔倒在地。
藤田健二看都没看被击飞的目标,他那双猩红的玻璃眼珠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刚刚浮现于新鲜尸体上方的、惊恐扭曲的灵魂光晕。
巨爪带着破空声再次探出,精准地攫取、吞噬!
手环表面的油腻黑光贪婪地一闪而逝,上面那细微的扭曲刻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啊——!”
凄厉的惨叫如同利刃,瞬间刺穿了和室残存的宁静。
那声音饱含的并非仅仅是剧痛,而是在生命被活生生抽离、灵魂被强行攫取时进发的终极恐惧。
一个刚才还面目狰狞、挥舞着金属球棒的打手,此刻象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软塌塌地瘫倒在染血的榻榻米上。
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颈骨碎裂的闷响犹在耳畔,而那双瞪圆的眼中,最后残留的光彩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只留下空洞的死灰。
这恐怖绝伦的景象,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碾碎了剩馀几个雅库扎打手残存的、以凶狠伪装的勇气。
肾上腺素带来的虚假狂热瞬间消退,代之以深入骨髓的、几乎让他们窒息的寒意。
“怪——怪物!!”
“这不是人!绝对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之前赖以逞凶的武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那根沾着同伴血迹的金属球棒,刚才砸在对方身上,竟连那浓密卷曲的棕色毛发都没能撼动几分,仿佛只是在给一头巨兽瘙痒。
另一个打手手中那柄闪着寒光、曾捅穿过不少对手的剌刀,全力刺出后,刀尖仅仅没入皮肉寸许,便被坚韧如老树根般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如同扎进了一块浸透油脂的厚皮革,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便再难寸进。
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那微不足道的伤口,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那身躯每一次低沉如风箱般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止血,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皮糙肉厚!呼吸回血!
这完全是只在荒诞不经的动画片或最疯狂的都市传说里才会出现的、令人彻底绝望的、违反一切物理和生物法则的能力!
现实世界的法则在这个怪物面前崩塌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冰冷巨手,猛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狠狠揉捏。
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濒死的窒息感。
剩馀的雅库扎们大脑一片空白,仅存的生物本能压倒了一切—一—逃!
必须逃离这片瞬间化作血肉磨坊的死亡之地!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组织纪律和对组长的忠诚。
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濒临崩溃的尖嚎,象一群被开水烫到的老鼠,毫不尤豫地将手中像征着暴力的棍棒和剌刀扔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转身就朝着门口和破损的纸拉门方向亡命奔逃。
“别想跑!一个都别想跑!”
一声饱含着原始暴虐与极度亢奋的咆哮,如同闷雷般在血腥的和室内炸响。
藤田健二喉咙里滚动着嗜血的嘶鸣。
杀戮带来的短暂快感,瞬间点燃了他每一寸神经。
他渴求更多!更多新鲜的恐惧,更多挣扎的生命,更多甘美的灵魂!
他那因为变身而有所缩水的身躯,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迅猛。
粗壮如石柱的后腿猛地蹬地,脚下的榻榻米“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草席连同下面的木板被踩得深深凹陷、碎裂,木屑飞溅。
一步踏出,带起的腥风几乎让逃跑者窒息。
巨大的阴影如同死神披风,瞬间笼罩了一个因极度恐惧而双腿发软、动作稍显迟缓的打手。
那打手绝望地回头,瞳孔因惊骇而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放大的、倒映着死亡的眼眸中,是一只覆盖着湿滑血污和浓密、打着绺的棕色卷毛、如同传说中巨灵神般抓落的恐怖巨爪!
那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指甲弯曲如钩,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目标精准而冷酷——直指他那脆弱的头颅!
他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只听得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噗嗤!
然后,他的世界就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温热的液体混杂着浑浊的脑浆溅满了墙壁和残破的屏风。
九里组据点内此起彼伏、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以及那沉重脚步践踏地板和肉体破碎的可怕声响,早已穿透了薄薄的墙壁和夜色,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绫濑町原本沉闷的夜空。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附近巡逻的两名警察,他们手持配枪,紧张地靠近那栋灯火通明却透着不祥气息的宅邸。
紧接着,一辆隶属于陆上自卫队东部方面队普通科连队(相当于步兵连)的轻型装甲车也呼啸着抵达,车上跳下数名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员,头盔下的眼神锐利而警剔。
他们原本以为是极道组织的激烈火并,但当他们通过红外望远镜和夜视设备,看到那扇被撞得稀烂的拉门后透出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