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湘菜馆,喝了桂花酿,看了杂耍街,逛了红袖坊。
所谓红袖坊,其实就是青楼。
带着女人逛青楼,孟少陵也算是长阳的独一份,特别还是一个漂亮的不一般的女人。
但没办法,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反击的可能。
到了这儿,黄慧林就红了,任她再能装,那种露着肚皮跳舞,仿佛酒池肉林一般的场景她还是接受不了。
不出意外的,在红袖坊的这一个时辰,她直接红完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知羞”。
哪怕孟少陵只是听曲儿看舞蹈,什么事都没做,但还是打赢了这场事关面子的反击战。
走出红袖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清爽的。
二人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逆转。
黄慧林自己红的厉害,已经整不到孟少陵了。
她伸手,孟少陵就牵着。
她送腰,孟少陵就搂着。
搞来搞去,最后反倒是黄状元绷不住了,率先拉远了距离。
“你……你无耻!”
“无耻在哪?”
孟少陵表示,通往胜利的路他会贯彻到底,但别问过程是啥。
“你是定了亲的人,怎们还能去那种地方?你怎么对得起钱昌他妹妹?”黄状元自以为找到了可以立足的攻击点,底气又足了起来。
“我又没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黄慧林指了指自己旗袍上几个淡淡的黑手印。
你是没对她们做什么,但你对我也没客气啊……
“那不你凑过来的吗?”孟少陵连叫无辜。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一步,口中的热气若有若无的打在黄慧林的脸上,“话说你忽然提钱家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对我动心了?”
“不可能。”
黄状元小腰一翘,小脸一傲,“从我十二岁起,来我黄家提亲的人就没断过,上到皇子皇孙,下到世家接班人,任我挑选,我能看上你?”
“十二岁就那么多人提亲,那你怎么二十了还在这儿跟我扯皮呢?”孟少陵直击黄状元最薄弱的地方。
“……我又练武又习文,没时间理这些事。”
“你不会是文能喷大儒,武能揍宗师,给那些兄弟都吓跑了吧?”
黄慧林:“……”
“你神术的进化方向,是进化成一条龙。”孟少陵指了指自己骼膊上的那个勒痕,“两骼膊一夹都能给普通人夹断了,这种事未来传出去,岂不是更没人敢娶你了?”
学富五车的黄状元愣是喷不过孟少陵,气的她直跺脚。
“孟——少——陵——”
“在呢。”
“我再也不穿旗袍陪你逛街了。”黄慧林威胁道。
“没事儿,我喊钱昌……的妹妹陪我逛,她家有钱,我连买旗袍的钱都省了。”
“……”
黄慧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把面前这人一拳打死的想法。
“你以后游街示众,我再也不帮你拍粪了!”
“黄大人,是小的口无遮拦了,之前的话您纯当小的放屁!”孟少陵一秒跪滑,态度无比诚恳,“后面您还想逛什么地方,尽管说,我安排。”
……
黄慧林想看光电影戏,也就是后世说的“电影”。
这年头没有电影院,电影大多在茶园、戏园或有规模的空地上放映,放映之前一般提前会通过当地的报纸宣传。
黄姑娘之前不经意的看到过,今天晚上在开徽有一场电影放映。
放的是她最喜欢的武侠小说改编的电影《龙虎状元》。
这场电影是国人在国外的电影公司拍的,第一部不需要翻译字幕就能看懂的电影,外国没人看,国内却是很受欢迎。
黄慧林早就想看了,可惜一入军伍深似海,南征的一场大战让她什么都错过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再错过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能赶上吗?”黄慧林向身下那个人问道。
“没问题。”
孟少陵此刻正在山野上撒丫子狂奔。
长阳距离开徽是挺远,但一直用矛盾之轮赶路,也用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等到他赶到开徽的风流茶园的时候,其他人还在进场。
门票不贵,就两碗茶水钱。
孟少陵没嚣张的丢两锭银子包场,而是和大部分人一样,买票排队,选座入场。
入场之后他和黄慧林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安稳坐下,等待电影放映。
黄慧林有些紧张,便向孟少陵问道:“你在洋人那边看过光电影戏吗?”
“看过。”
“戏是真的还是演的?”
“戏嘛,肯定是演的。”
“这样啊……”
黄慧林似是有些失望,电影最震撼的,其实是把她幻想的那些人物,都在荧幕中展示出来。
给人一种他们真的曾经活着,并存在于某个时空的感觉。
……
“王命先我一日走,我剑先王十日出,这才是武道魁首的霸气嘛!”
“圣旨今日到,他的剑十日前就已经斩下昏君的狗头了,孟少陵你看到没有,他真的好帅啊!”
“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不惜剑扫莽荒十万里,折身断葬鹰钩下,最后差一步他们就能见面了,好可惜!孟少陵你看到没有,这才是爱情!不是你那什么狗屁婚约。”
黄慧林全程咋咋呼呼的,不时还口出“谋逆”之言,吓得周围人都躲到了墙根,以为这是个什么疯子。
只有孟少陵,躲也没地儿躲,还得给她望风,防备闻讯赶来的浮白司忽然对她出手。
好在没发生什么。
浮白司的人似乎也不管因言获罪这种事,他们来了只是为了蹭门票,也不下来,就在旁边的房檐上看戏,看的起劲儿了还会鼓掌。
挺乐的。
唯一折磨的就是孟少陵了,他衣领都给黄慧林扯松了,脑浆都快给她摇匀了。
一场电影下来,剧情没记住,就记住黄状元的各种激动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
明明电影里的打斗还没蒸汽武馆的对练刺激,她远能做到那些演员做不到的事情,但她就是可以因其而乐,因其而悲。
女人奇怪的共情能力。
孟少陵叹了口气,放弃了去看那难以看进去的黑白电影,转而欣赏起了眼前的靓丽。
旗袍……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