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退出后，天空还维持着凌晨的灰色。
雾散得慢，风吹在皮肤上带着冷到骨子里的温度。
——但训练结束了。
——他们难得有三小时的自由时间。
五人走在返程的走廊里，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玄崖第一时间扛着盾往休息室冲：“我先洗！我身上像被十五吨影子按着滚了一遍！”
司幽慢悠悠举手：“反对。你洗太久。”
“那是装备重！不是我慢！”玄崖不服气地吼。
莱托一脚把门踹开：“那我先来。”
玄崖立刻拦住：“你上次洗了五分钟，结果把整间浴室弄得像雪崩！我清了四十分钟！”
莱托无辜耸肩：“自然掉毛，不怪我。”
玄崖：“你掉的是‘自然灾害’。”
黎川揉了下眉心：“你们两个回到兽态洗不就好了？”
两只兽一愣，不约而同看向云溪。
云溪淡定：“别看我。我洗完也要清场。”
玄崖和莱托：“……”
“大家都累了。今天——云溪先。”
四兽：“？？？”
云溪也愣：“……为什么是我？”
司幽笑得特别狐狸：“你今天是主控，精神力消耗最大，不照顾你照顾谁？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的等会儿也一样。”
玄崖立刻举手：“那我第二。”
莱托：“我第三。”
黎川：“你们排什么排？我当然靠云溪最近，守着比较……”
“你守他守了一整天了，给别人一点机会。”
黎川：“……”
司幽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我们队真是和平。”
云溪进去后，四只兽贴在门外。
不是为了偷听，而是……一种队伍习惯。
司幽靠着墙，手里转着通讯终端：“他今天精神战主压确实用力了点。”
黎川点头：“他恢复力比以前快，但也不能全靠这个。”
莱托侧耳听着水声：“他没事。”
玄崖抱臂：“队长不说我也知道。”
黎川侧眼瞥他：“什么时候他成‘队长’了？”
玄崖理直气壮：“试炼里他最清醒。精神战场里他还带着我们全清，当然算队长。”
“……也不是不可以。”
司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喂，你们是想抢我正副队长的位置吗？！”
玄崖：“你有吗？”
司幽：“当然有，我说有就有。”
莱托拍他背：“好好，你最大。”
黎川：“暂且让着你。”
司幽：“……”
云溪十分钟后出来，发尖微湿，精神力明显更稳。
不是故意，而是自然靠近。
云溪无奈：“我又不是玻璃。”
玄崖拍拍他头顶：“没当你玻璃，我当你我们战队最值钱的脑。”
云溪：“……谢谢？”
司幽笑得很坏：“你被夸了，接受吧。”
凌晨三点半，食堂空荡荡。
只有他们五人以及偶尔经过的夜班人员。
玄崖直接点了五份肉山。
莱托也点了五份。
黎川点三份。
司幽点一份，但全是甜点。
云溪端着他的普通营养盘坐下。
玄崖：“你吃这个够吗？今天训练强度比上一阶段高。”
云溪：“够。我不靠肌肉力量。”
莱托嘴里塞着肉：“你靠脑子啊。”
云溪：“嗯。”
司幽快被笑死：“你们这些大爪子式夸奖法真的很可爱。”
黎川抬眼警告：“司幽。”
银狐立刻收声，乖巧喝汤。
玄崖边啃肉边开话题：“今天那监听者模型，我觉得它好像学了我们的节奏。”
云溪点头：“它确实学了，而且在模拟第二波里完全模仿了莱托和司幽的协同反制策略。”
莱托抬头：“那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种？”
司幽：“第一次模拟主动学习我们。一般模拟都是我们学习它。”
“你看到它的意识结构了吗？”
“……看了一点。
不是完全的意识，像是——一个被切出来的‘碎片’。
它在尝试构建‘战术逻辑’。”
玄崖皱眉：“听着不太妙。”
司幽舔了一口甜品勺：“妙不妙无所谓。我们本来也要面对真正的监听者。”
莱托忽然抬头。
今天训练完之后，我们的配合更顺了。”
云溪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从“队友”往“整体”迈进的成熟默契，不是感情，而是经历极端战斗后自然形成的信任。
黎川突然开口：“云溪。”
“嗯？”
“以后进入精神战场，你的指令为主。”
四兽全部看向他。
云溪怔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黎川：“因为你最冷静、最快、最完整。你的判断让我信得住。”
玄崖竖起大拇指：“我赞同。”
莱托点头：“我也。”
司幽挑眉：“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云溪被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以为你们会争。”
“争是一回事。
但我们都知道——战场上谁脑子最好用。”
莱托：“就是你。”
玄崖：“力量不是全部。”
黎川：“你不是弱点。你是我们队的核心。”
但你们不能只靠我。
你们要更强。”
司幽笑：“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全部。”
莱托嚼着牛排：“我们也有脑子。”
玄崖举手：“有时还比你快。”
黎川补刀：“偶尔。”
云溪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稳稳的力量。
食堂门口，他们准备各自去洗装备。
结果玄崖忽然停住。
“……等下。”
四只兽回头。
玄崖盯着云溪的脖颈：“你精神力溢出的味道变得不一样了。”
云溪：“不一样？”
黎川靠近一点，嗅了嗅：“……确实。”
司幽指尖发光：“你能力进阶的前兆？”
云溪摸了摸后颈，自己也确实感觉到一点异样。
“可能……要进下一阶段了。”
“挺好。
暗域升级，我们也跟着升级。”
玄崖举盾：“那训练要加倍。”
黎川揉揉云溪头发：“你撑得住。”
“我不光撑得住，还要带着你们一起撑住。”
“那明天继续极限战？”
五人互相对视。
同时点头。
“——走吧。
明天继续打。”